cp皮特不拆不逆。
发薪日3paro,并不严谨的收获日3背景。
皮:最烦老王八叫来叫去。
@TPtowerrrrr
如果一定要确切地框定出他现在的心情的话,皮小汉觉得,他是愤怒的。诚然,对于雇佣兵来说,他的本事和才干与他的酬劳紧紧勾连在一起,价位即是能力,只要钱够,一个雇佣兵绝对会把自己的命卖给雇主。
这对以前的皮小汉来说,亦是如此。
但对现在的皮小汉来说,绝非如此。
这个人难道以为他在世界上行走至今,仅仅是为了钱吗?确实,钱很重要,来钱快的方式永远伴随着无止境的危机,但这不意味着皮小汉无法用寻常人的方法获取钱财,就像阿尔贝莱特的伪装身份、火爆猴的私产一样,他同样有能力保障自己的生活,他并非只是一件兵器。然而,他选择加入阿尔贝莱特的小队,并一直呆到今天,是因为那些更重要的事情正等着皮小汉去解决,而皮小汉在阿尔贝莱特身上,找到了一种模糊的可能性。正是这模糊的可能性不断对他耳语,让他把目光停留在那个缠绕谜团的男人身上,再度踏进充斥硝烟与血液的战场。皮小汉闭上双眼,那片被遗留在过去的玉米田始终静默地伫立在记忆的黑暗中,等待皮小汉寻找,而吞噬着他每一个夜晚和梦境的空洞,也盘踞在他心中。它们让他确信他是为了某个崇高的理由才在当初半推半就地接受火爆猴的游说,按下同意组队的按钮。
并非金钱。
一股因尊严受到侮辱而腾然升起的怒火炙烤着他的心,迫使他不顾任何体面和地位差距、粗鲁莽撞地出言反驳法勒尔想当然的话,但他不能。他的脚下是对方的船,没了这艘船,他们绝对无法穿过冬季的大西洋回到美国。更何况他现在受到的优厚待遇有百分之九十是源于阿尔贝莱特的运作。是阿尔贝莱特把过去的人情拿出来,才让法勒尔同意掺和到一帮日落西山的“小团伙”的事情中来,皮小汉绝对不能在法勒尔面前驳了阿尔贝莱特的面子。于情于理,他都得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妥当,才好交差。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恕我不能接受。”皮小汉把自己的声音拉平,掐灭所有可能干扰到事态的情绪,“一个雇佣兵最重要的就是对雇主的忠诚,这关乎我们的名声,以及对应的报酬。我与阿尔贝莱特签订的合约并没有到期,因此我无法为了您的邀请而单方面撕毁合同。并且,若是我可以轻易被金钱收买,或许您也需要重新判断是否重用我这个人。”
法勒尔因为他的一番话陷入短暂的思考,片刻后,这位野心勃勃的总裁端起茶杯,抿下一口红茶,伴随着瓷器清脆的碰撞声,他的话语里夹杂着对皮小汉的欣赏,以及再一次的试探:“您不愧是最优秀的雇佣兵,不论从能力还是心性,都符合我对雇佣兵的最高期待。但对我来说,金钱就是我的能力,我不会怀疑用自己的本事招揽到的人才会背叛我。”
“您过誉了,我想我还没有抵达‘最优秀’的职业终点。”皮小汉平淡地说,“时至今日我依旧在闯祸,是阿特的运筹帷幄成就了如今的我,换句话来说,您更应该看好阿特的‘营销手段’。”
他的话却是把法勒尔逗笑了。眼前一直维持着优雅、矜持和风度,从未在皮小汉、甚至其他三人面前展露出任何强烈个人情感的男人突然撕开伪装,发出愉悦的笑声来。
“没错,皮先生,您没说错。”法勒尔轻快地说,“阿尔贝莱特先生,一位超乎寻常的人才,从八年前我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绝非寻常人物。”
法勒尔的手搭在红茶杯上,指腹摩擦着杯壁,在无意义的机械性动作中,皮小汉注意到,他的思绪回到了过去那个不为任何人所知的时间点。
法勒尔回忆道:“他从来不戴面具。在代替贝恩先生与合约人们见面、商谈的场合中,他从来没有任何的伪装,真诚地、坦然地、完完全全成为另一个杰出人物的人格容器,忠实地扮演那个人,并逐渐成为那个人。真是精彩。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任何人能彻底抛弃个人思想,把自己全部用于达到别人对他的要求。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
法勒尔对皮小汉抛出问题,皮小汉却没法回答他,因为皮小汉根本无法想象那个会不爽他抢占“父亲”角色和小狼走得过近、会嫌弃棋牌赌博游戏、会恶趣味地挑拨各国警方、会张扬地用最华丽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自身存在的阿尔贝莱特,曾经是另一个人的傀儡。而这“另一个人”,毫无疑问,正是PAYDAY帮的灵魂人物、眼下不知所踪的——贝恩。
皮小汉不作声,法勒尔也没有期待过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这对我来说,意味着绝对的忠诚。
“您可能不知道,皮先生,我知道您的履历,您从未坐在领导者的位置上俯瞰全局。您是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只需要按照持刀者的指令行动。但即使是您这样富有职业道德的人,也会凭借自己的意愿选择喜欢的东家。然而那个人,他不一样,他会完全满足贝恩先生对他的要求,既不超过、也不欠缺,他或许不是你们中各项能力最出色的那个,却绝对是最综合、最强大的那个。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完美’。
“其实,唐突地说,我一直想要把他争取到金赛克中,让他成为我的得力干将。是啊,我并不需要那么多专精型人才,而是需要一个可以严格执行我的全部指令、对我永远没有二心的部下。如果不是贝恩从未答应过我,我想我早就可以在他的辅助下,让金赛克迎来更辉煌的未来吧。”
法勒尔不遗余力地赞美着阿尔贝莱特,皮小汉反而无法感到与有荣焉。在法勒尔的话语里,傲慢和对他人的漠视披露得一览无遗,皮小汉丝毫没觉得阿尔贝莱特正在作为一个人被他欣赏,正相反,阿尔贝莱特被物化了——法勒尔口中的阿尔贝莱特仅仅是一台根据程序自动运行、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这让皮小汉不禁怀疑金赛克上任总裁的退位究竟是年老力衰还是面前人暗箱操作的结果。雅各布·法勒尔绝对是不能深交、也绝对不能合作的危险人物,他的控制欲和强迫欲已经从他的身体中溢出来,侵蚀着周围的一切。与这种人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的感觉没有错,初见法勒尔时对方身上令他感觉不舒服的气息终于有了答案,而他试图利用阿尔贝莱特的行为更令皮小汉不爽。
“我应该说,感谢您对他的高看,是吗。”皮小汉一向拥有充足的耐心,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永远可以蛰伏到最后一刻、一击制胜。但现在,他只想离开这个充斥着虚伪的房间,越快越好。
法勒尔重新挂上伪装,微笑道:“如果我说了什么让您感到不快的话,我向您道歉。因为我很难碰上可以说些心里话的人。”
这人还在诱导他的情绪。皮小汉皱紧眉头,从沙发上猛地起身,压抑至今的怒火终于忍不住倾斜而出:“阿尔贝莱特拥有自己的独立人格,是一名优秀的领导者,并非您口中的机器,与他共事是我的荣幸。法勒尔先生,我无法从您身上看到一星半点的诚意,我们最好就此别过。这些话仅代表我个人的看法,和其他人无关,若是您感到被冒犯,也大可不必对旁人撒气,直接冲我来便是。但是有一点我希望您牢记。如果您再在我的面前诋毁我的队长,我不介意以独狼雇佣兵的身份做出些什么,请您自重。”
甩下这些话,皮小汉大跨步往门口走去,把仍然坐在沙发上的法勒尔甩在身后。抓向门把手,皮小汉准备开门离去,却听见一阵鼓掌声传来。他回头,掌声的来源正是法勒尔。
“精彩的发言,皮先生,您不愧是阿尔贝莱特先生亲自选出的人选。”
他的话成功叫住皮小汉,让皮小汉的步伐停留在门前。
“PAYDAY帮那么多帮派成员,他唯独只选出您和另一位狙击手先生,加上一名我闻所未闻的小伙子,搭建出这么个小型队伍。在看到他招兵买马的消息时,我便开始思考你们的过人之处,现在想来,被贝恩调教过的人的眼光是绝对错不了的。单就这份忠诚而言,您绝对是他的首选。”
“无用的话不必多说。”皮小汉道。
“不不不,皮先生。”法勒尔道,“虽然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但我对您始终保有诚挚的善意,即使您不愿加入我的麾下,我依旧愿意给您一点微不足道的提醒。”
皮小汉压根不觉得这人的嘴里能蹦出什么好话,当下拽开门抬脚离开。
“阿尔贝莱特只忠于贝恩一人,他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他所有的表现都是他为了博取他人信任而刻意伪造出的。这一点,你们帮内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他替贝恩搞垮了不少队伍。”
法勒尔的话止于门后,却在皮小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十一月的大西洋的傍晚,气温低得刺骨,阴云密布的天空受到温度骤降的影响,为漆黑的大海飘下片片纯白的雪花。皮小汉拢了拢大衣,头脑在风雪中变得一片空白,他沉默地返回自己的房间,看到门缝里夹着一张卡片。
抽出卡片,上面印着法勒尔的名字和金赛克公司的商标,背面则是他的对公电话号码,空白处用黑色的圆珠笔写了他的私人号码。轻轻的卡片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皮小汉想马上把它扔掉,但随之而生的犹豫却制止他的行为。法勒尔一定是料到他们的谈话不会愉快地收尾,于是提前派手下把名片塞在他的房间门口,迫使他收下这不请自来的麻烦。临走前法勒尔的“忠告”也证实了皮小汉的猜测。如果皮小汉把谈话内容说给阿尔贝莱特听,不仅会让他们之间生出怀疑的嫌隙,还会撕裂阿尔贝莱特和法勒尔的合作关系,让他们在船上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因此,把今日之事全部瞒下,对皮小汉来说,看似是最好的选择。
皮小汉叹了口气,把名片收下,打开房门。
当然是打开阿尔贝莱特的房门。
怎么?难道他会按照法勒尔的算计一步步走吗?别开玩笑了。如果区区挑拨离间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动摇,那么他早死在不知道哪个战壕的角落里了。法勒尔对阿尔贝莱特的认知粗浅得让皮小汉想笑,如果阿尔贝莱特想害他们,那么害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在PAYDAY帮落魄了四年多的时候,他仅仅集合了PAYDAY帮中身份最复杂的两员老将——战友人脉极其宽广的皮小汉和背景深厚的火爆猴,又把拥有同样不输于火爆猴的家族底蕴的小狼牵扯进来,难道他不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后会遭到何种的报复吗?再说了,收益在哪里?阿尔贝莱特算得上无利不起早,虽然皮小汉还没搞清楚阿尔贝莱特重操旧业会带给对方多大的收益,但他一定付不起背叛他们的代价。综上所述,得出结论,阿尔贝莱特根本不会如法勒尔所言,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对他们开上一发阴枪。
不过,尽管皮小汉更好奇那句“搞垮了不少队伍”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今天、此地,不是谈话的好场所。门扉打开,皮小汉抬头,见阿尔贝莱特被他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的莽撞行为给吓得抖了一下,手摁在桌边的手枪上,一瞬间连保险都打开了,却在看到来人后露出抱怨的神色,手枪也回归原位,安安稳稳地当回摆件。这副反应让皮小汉的心情好了些,他丝毫没管他的恶作剧给阿尔贝莱特带来多大的惊吓,坐在桌旁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大半杯下肚,叹道:“终于活过来了,渴死我了。”他环顾四周,没见到火爆猴和小狼的身影。平常这俩人早就在旁边摆弄手机,今天却集体消失了。
“他俩人呢?”皮小汉问。
“下午的时候跟船员借了钓竿,跑去海钓了。”阿尔贝莱特答,原本敲着键盘的手悬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上下挪移两下后最终还是放了下来,顺便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见皮小汉跟个抽水机似的喝掉近半壶茶水,阿尔贝莱特没好气地说:“你急匆匆过来干嘛?快渴死了建议直接跳下去,大海里都是水,或者你把脑袋摘下来晃一晃,也能倒出不少来。”
话虽这么说,但皮小汉牛饮红茶的时候他也没拦着,就这么看着皮小汉喝。皮小汉又给自己续上一杯,这次茶水终于有了更长的生命,安安稳稳地留在杯中,没有在出壶的一瞬间就进肚。阿尔贝莱特见状,去一旁重新接水泡上一壶新茶。玻璃茶壶中,茶叶像一尾尾棕红色的小鱼,伴随水流的翻滚游来游去,让原本的清水染上红宝石般艳丽的色彩,水蒸气也跟着悄悄爬上壶颈。
“说说看吧,这么着急找我要干什么?先说好,没有要紧事的话你就完了,等靠岸后非得赔我一百斤茶叶。”阿尔贝莱特用手指敲桌子,不耐烦道。
见阿尔贝莱特用手指揉捏着鼻梁,一副疲倦的模样,皮小汉暂且按下自己的事,询问道:“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报表!”阿尔贝莱特哀嚎着,毫无形象地趴到电脑上,骂骂咧咧起来:“什么扒皮领导啊!我明明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就为了在船上没有任何干扰,结果现在还在这里加班。天晓得我刚结束外派,他们就不能让我歇歇吗?不知道海上没信号吗?!妈的,回头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真是不知道谁老大谁老二了!”
阿尔贝莱特气急败坏地说了一连串咒骂顶头上司的话,包括但不限于吐槽对方衣品奇差、德不配位、小肚鸡肠、智商堪忧,大堆皮小汉想得到想不到的词都用来增加话语的攻击性和说服力。看着阿尔贝莱特拄着下巴、咬牙切齿的生动模样,皮小汉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啥?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吧,那老登天天带着根深黄绿色的宽边领带转来转去,他怎么不把它系脑袋顶上遮遮他那三根毛呢?”
听到这话,皮小汉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强忍着声音的颤抖,回道:“是,你说得对,不过他要是真系头上,你们得嫌弃死他。”“早就嫌弃死他了。”阿尔贝莱特发出不屑的气音,话题一转,道:“现在说说吧,咱们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皮大雇佣兵找我作甚?”
“给你看个不太好玩的东西。”皮小汉说完,把按下许久未表的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阿尔贝莱特面前。
“晦气玩意,拿走。”阿尔贝莱特骂道。
皮小汉忍俊不禁。“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对面人开了最后一句玩笑后总算正经起来。他拿起名片前后摆弄一番,眼神扫过上面的笔迹,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重新把名片放回皮小汉手中,端起新煮好的茶给自己倒上一杯。杯中热气升腾,阿尔贝莱特眼皮低垂,目光落在动荡不安的茶水上,半晌,放下杯子,他的声音未能得到茶水的滋润,在皮小汉听来,显得生硬又干涸。
“你接受了吗?”他问。
皮小汉摇头。
“也是,否则你不会过来找我。”阿尔贝莱特说。
“我应该拿它怎么办?”皮小汉道。
阿尔贝莱特陷入另一片沉默中,没再说话,皮小汉接触不到他的眼神,无从知晓他心中所想。阿尔贝莱特思考的时间比皮小汉想得要更长,长到原本热气腾腾的茶水失去滚烫的温度,长到窗外的风雪越吹越大。
就在皮小汉以为他要一直这么想下去时,他开口了。
“我推荐你留下它。”阿尔贝莱特道。
“原因?”
“这是一条退路。虽然你现在错过了以最少的代价获得这条退路的机会,但未来你依旧可以凭借这张‘门票’回到这条路上。”阿尔贝莱特如是说。
阿尔贝莱特揣摩人心的本事一向令皮小汉佩服,但此刻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并非皮小汉心中所愿。皮小汉原以为阿尔贝莱特会斩钉截铁地命令他拒绝法勒尔挖墙脚的不道德行为,并用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扯上一千六百条拒绝的理由和好处,可阿尔贝莱特不仅没这么做,还肯定了法勒尔的价值,这令皮小汉无法接受。阿尔贝莱特一定清楚法勒尔的真面目,那人的脾气秉性连藏都不藏,皮小汉能看出来的东西,阿尔贝莱特谈何看不清?
似乎是察觉到皮小汉的抵触,阿尔贝莱特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走到衣柜旁拿出外套和围巾,道:“我们出去走走吧。有些事情,在屋子里是说不清的。”
TBC
太好了,是加更,我们有救了!(bushi
下章这周末超大概率更!为了衔接剧情我也是好拼哈哈哈。
原大纲里并没有23~24章中法勒尔招揽皮哥的剧情,是故事进展到这里后它自己冒出来的(烦人!我差点就能写到美妙的纽约生活了!),不过也是拜它所赐,一些隐情有了自己合适的呈现位置。
一写到剧情关键点就想看看大家是怎么想的hhh我悄悄开一下评论区你们不会介意吧(不许介意!我是小霸王。开个三天玩玩)。总之有想法请说
《锈蚀》也迈过15万字的大关喽,达成我预想中总字数的一半进度。慢慢来吧,还有好几场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