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z3240
御幸醒來時天色還是漆黑如墨。
房裡很安靜,只有偶爾聽見幾句夢囈、說著「我已經吃不下了」之類的話。
他皺眉瞇起眼,靠著微弱的光源看清時間,凌晨三點半——很好,就連那個笨蛋也不曾這麼早來叫我起床過——御幸重新躺了回去。
理論上是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醒來的,畢竟昨晚、不,更正,大約兩小時前,自己還在教導那個正安睡著的傢伙關於棒球的事。
「御幸前輩……」
身旁的人突然喊了自己,使得御幸轉頭,結果他發現那個人根本沒有醒來的跡象。然而此時對方又說了「你也吃吃看啊,很好吃的哦!」左手還往空中舉著,像是拿了餐具的模樣。
到底做了什麼夢啊?這傢伙。
高中畢業後以為再也不會跟青道有關係的人聯絡,沒想到一年之後,澤村竟然進了我讀的大學。
二年級後我在校外租了房,這傢伙有時候會假藉請教棒球的名義,跑來蹭伙食。最近還會一邊吃飯,一邊口齒不清地說:「前輩有進步,跟之前比起來好吃很多。」
而我只是一直都回他「吵死了」,所幸他還挺有自覺自己是個蹭飯的角色,會在飯後搶著洗碗。
嗯……他先前還曾厚臉皮的宣告,對,就是宣告,我沒有選擇或拒絕的餘地。他用的理由則是:「時間太晚,宿舍門禁已經過了,所以我要借住在御幸前輩家。」
門禁是真,因為我也曾經住過。
讓投手睡在沙發上這種事情,我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雖然兩個大男人同睡一張床上是有點擠,不過與沙發相比是好多了。
不得不說我現在對於澤村這種「強迫添寢」的行為,可以說習慣了?
哎……為什麼會想到這些?
感覺不到睡意的御幸拉開澤村跨到自己身上的腿,悄悄起身到浴室洗漱。
那傢伙睡相還可以,不會像時鐘三百六十度轉。但他總是會把腿跨到我的身上,或者,這是他想跨在棉被上卻無法做到的替代方案。
掬起水往臉上潑,御幸看著鏡中的自己。
還記得之前有人問過,自己是不是跟澤村在交往。
「沒有,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當初是這麼回答,現在也這麼認為。
『可是感覺你們很親近,也常常一起出現。』
「我跟他只是高中時期就認識的前後輩而已。」
沒錯,只是前後輩的關係。
對他沒有其他感覺,也不是死鴨子嘴硬的自我催眠。
跟他相處很輕鬆,如此而已。
擦乾臉上的水珠戴起眼鏡,換上運動服及鞋子,御幸打開門發現城市被濃霧籠罩,視野極差。
去嗎?還是不去?
僅猶豫了一秒,他便投身進入霧中。
※
乏善可陳的鈴聲響起,御幸慢下腳步接起通話。
「哈……哈……幹嘛?」
他喘著氣息問。
「御幸前輩去哪了?」
「醒了睡不著,出來跑步。」
「為什麼不找我一起!?」
「在夢裡吃美食的人我可不敢打擾他。」
「唔……」澤村無話可說。
「現在……」御幸看了眼手機螢幕,說:「待會就回去了,幫我煮咖啡吧。」
「喔。」電話另一端的人淡淡地回答。
御幸在對方結束通話前說:「對了,澤村。」
「生日快樂。」
「什麼!御幸前輩記得我的生日!?」
「忘了。」
「誒?可是——」
「是你設定在我行事曆裡的吧?還在青道的時候。」
「哎,對欸,我忘了,那時候把大家的手機都搶了過來、輸入我的生日,那時候我還被倉持前輩用格鬥技修理,不過最後前輩也沒刪掉。」
「然後?你要說什麼?」
「啊?喔!謝謝!」
「嗯。」怕對方又忘記,御幸提醒:「咖啡,記得。」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澤村應允。
霧氣不知在何時散去,御幸抬手放在眉上望著已經離地平線有段距離的朝陽,嘴裡喃道:「看來今天會很熱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