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雷峰塔发疯,估计骂人也会吞吧,只好放这里来了
@coakira2
标题L’appel du vide: 大概指高处现象,人站在高处会有跳下去的冲动,字面意思是虚空的呼唤,但是翻成中文没法语标题那味了所以保留。
summary:明智吾郎活着――他最大的遗憾之一还活着,在他真正需要的是五年集中的精神治疗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像已经为进行一些高端运动照片拍摄活动做好了准备,并且至少离晓有五步远。
不,不,不――世界不能在刚把他扔回三年前后就把这个推给他。
(有时拯救一些人的唯一方法是让他们先拯救你。
巨大的剧情变动,晓的过去和未来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
*
晓很混乱――并且如果他能为他的存在致以一打歉意的话,他会的。
这不会改变任何事,但是晓很混乱,他不知道要天杀的做什么才能回到轨道上。他已经脱轨了,轨道也四分五裂,他的指南针被炸成了碎片,要是他知道该怎么看星星就好了。
三年。
因为一个错误,三年时光被抹去。他仍然不能彻底相信,但真的很难去假装从卢布朗小浴室的镜子里回望他的那张脸不是十六岁的他,或者惣治郎没有看着他好像他是黏在头发上的口香糖――非常不情愿,也非常该死的困难去摆脱。
晓很混乱,但是他知道如何去保持冷静。当一对手铐拷住他的手腕时,他因为被某个自命不凡的醉鬼混蛋拿一根手指指着而被脸朝下推进警车时他就一直在保持冷静。他完全可以保持冷静,这没什么。
他盯着他的手机。现在是四月十一日的早上,他妈的2016,如果昨天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话,今天将是他在秀尽学院的第一天。
他的手机上没有红色APP。
他抿着唇盯着手机,没有眨眼。
什么也没有。
他抓起钱包,仍然穿着休闲装,从二楼的窗户爬了出去,没有摔倒和把脑浆溅到楼下空荡荡的街道上——尽管他完全没有颤抖。他擦去汗水,一边咒骂着,一边在早晨的黑暗中蹒跚着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坐火车去了井之头公园,在桥上找了个地方。他知道在那里能看到的日出景色非常壮观。
不是他正在看着的。
他的大脑短路了,每当他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犹如超级英雄战斗现场般色彩的爆发。他的视线盲目地跟随着昏昏沉沉移动的混浊湖水,如果他没有已经因为寒冷颤抖的话,他会跳进去好让自己从震惊中脱离出来,也许他会因此换上肺炎,但是嘿――一些事值得牺牲。
当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时,他完全没有在想事情。他随意地转过去,一声非常男人的尖叫连带着他的心脏一起卡在了喉咙的某处,然后再一次后悔他在衣服上做出的选择,因为他的脚踩到了长运动衫的衣角,他绊了一下,几乎越过桥的栏杆落进他刚下定决心不把自己沉进去的水里。
另一只手够到了他肩膀的另一侧,试着扶稳他。而晓在看着他无意中翻下谋杀罪的救世主之前花了一点时间确保他的灵魂没有直接飞出身体,落入亚尔达拜特贪婪的小手中。
他很快收回了救世主这个词,因为他发现他自己正盯着穿着印有彩色数字9的名牌运动服,露出担心表情的明智吾郎的脸。如果晓认为他的大脑在早些时候就短路了的话――他错了。
三年。
他现在的处境给了他很大打击。
明智吾郎活着――他最大的遗憾之一还活着,在他真正需要的是五年集中的精神治疗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像已经为进行一些高端运动照片拍摄活动做好了准备,并且至少离他有五步远。
不,不,不――世界不能在刚把他扔回三年前后就把这个推给他。
“嗯。”过了一会,明智说道,然后他眨了眨眼睛,飞快地把手收回来,让它们悬在身前,仿佛他不确定它们从哪里来或者他该拿它们怎么办。他们只是手,明智。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晓的某些部分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张大了嘴,在不连贯的思想打出的火花之间,他只能想象他现在的那种表情,但那火花并没有完全燃烧起来,因为它们在他的大脑理应在的头骨范围内排队死去。明智的眼睛扫视四周时,他的双脚有些站不稳,而晓仍然能敏锐地判断出少年杀手先生已经在寻找逃跑路线了。
“我只是,”明智用臂弯掩着,咳嗽了一声,至少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因为他在这方面肯定做的不太好),然后退后了一点。“抱歉,我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人?”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只是发出了一声短暂的笑声。从他的语气和表情看他并不对此非常确信。晓打赌比起他自己刚刚说的话,明智更愿意相信尼斯湖水怪的存在。
但是晓的大脑依旧在故障中,他仍然张大了嘴,因为他现在平静的像一只困在门瓣中的肥猫。
明智把尴尬抛在一边,露出了真诚的关切表情,他向前一步,问:“你还好吗?”
晓用类似胶带和水溶胶的力量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同时试着把下巴收回去。
“我,呃,血压。”晓喘着气说。他闭上了眼睛,希望当他再一次睁开的时候,他已经移动到其他地方去了。他没那么幸运。他清了清喉咙,避免视线接触。
“不好意思,我是想说我有低血压――给我几分钟去,嗯,醒过来,好吗?”这只是他说话时编造的。他捏了捏鼻梁,希望一颗小行星突破地球大气层,正好击中他的头部。
他再一次没能得到这种好运。
“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为吓到你道歉。”
晓盯着脚下的旧木板桥,漫无目的目的地摆摆手,希望这样能传达出“不用担心”的信息。明智的脸太不真实了。
“别担心。”他说,只是以防万一。他不想被当成无礼的人,在对决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枪射中。
他还在指望那颗小行星。
“反正我也想跳下去把自己弄醒。你帮我省了麻烦,现在我醒了,不用洗衣服了。”
他用手机查看时间。
“早上5:30。”他板着脸皱起眉,眨了眨眼睛。绝对比他想象的要晚得多。
他望着天空,有点不满地看到太阳愉悦地用浪漫柔和的色调和新绽放的樱桃树一同照亮了公园。
他僵住了。
”哎呀”他说。
可能已经过去了三年,但他依然记得惣治郎每天早上六点开店。他住的那段时间是这样的。
“出什么事了吗?”明智问道,但是晓已经开始逃跑了。
“我要走了!再见!”他认定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逃离这里。和明智比起来俄罗斯轮盘算是个死亡率更低的游戏了――晓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玩,可总得去试一试。
他该死的错误道德观。
当他把那都甩在身后时,他能听见明智说了些他听不清的话。听上去明智非常困惑。
他勉强赶上了能带他回到四茶的车,当他悄悄爬上建筑,钻进窗户,他感谢起了要比19岁的自己更灵活的过去的自己。就在他拉上窗帘时,他看见了惣治郎走到了吧台附近。他倒回床上,试着让自己看起来睡了一整晚,而不是在字面意义上的过去鬼魂的包围中陷入严峻的存在危机。
他再一次确认了手机。找不到异世界导航。他在飞速思考,他的思绪却迷失了。
这不算什么。
他在前往学校的时候在车站看见了明智,看上去和平时一样镇静无辜,他于是接受了他被诅咒的事实。晓退后了几步,打定主意只要能避开明智认出他的一丁点可能,他都要搭晚一班车。
有什么人从背后接近了他,几乎让他绊倒。
“哎呀。拜托老兄――好好看你的路。”该死的居然是龙司。不是说晓见到他不开心,但是这是认真的吗?现在?用余光瞥过去,他可以看到明智正看着他们。他希望他的校服和眼镜能让他看上去和早上刚从床上起来的那个人不一样,好让他不会被认出来。他知道这是不实际的希望。
“对不起。”晓说。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说了,因为你能对身为你三年中最好的朋友,现在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什么呢?至少晓不用去担心龙司发现摩尔加纳上个月弄坏了他的限定版游戏了。
猫定理――放在桌子上的肯定会落下。完美地摔成碎片。
龙司耸耸肩,像平常一样夸张地叹了口气。“伙计,我们很好。只是你要小心,这附近有些人渣。”
晓挠了挠后脑勺,龙司则走到他身边找了个地方等着。在这个早晨,晓检查了他的手机几百万次,也没有找到他不久后本该要使用的愚蠢APP的踪迹。他曾试过开始策划对亚尔达拜特的精神威胁,可很快就意识到这只会害了他自己。
就像在时刻盯着墙上的蜘蛛,只是为了确保它不会进入咬人或者跳过来的范围,晓注意到明智从刚刚的位置消失的时候,他的脑内响起了警报。晓谨慎地扫视了一圈这块区域,希望明智只是搭上了电车,或者看见了其他他认识的人,或者遇到了一起恶性案件。事实上,一个可疑地像明智的人正径直朝他走过来。
晓移动到了柱子后面。
晓是潜行的化身,潜行是晓本人。他们是一体的是相同的,明智什么都没看到。
明智朝柱子边看了过来,眉毛上扬,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愉悦表情。
妈的。
“多么巧啊,”明智说,“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遇到你。”
晓盯着他看。
明智眨眨眼,迷人地笑了。
晓久久地盯着明智看,以至于他能听到“叮”的提示音,通知他已经赢得了人生游戏中的“吓人”成就。
“嗨。”晓最后说,软弱得像只试着爬上岩石壁的醉酒企鹅。他祈祷他能冷静下来。他花了太多时间与双叶和祐介在一起了。他们联合在一起的怪人属性战胜了他。
“你好啊。”明智准确地用晓曾经拥有的镇静来问候,但他同时是温和的中立者和虚伪的伪装者。晓知道真实的他,他满腔怒火,可能已经在策划晓的死亡。明智可以不用忙活了,因为随时都会有小行星砸到晓身上。
“如果我又吓到你了,很抱歉。”
“吓到?我吗?不,我很好。从一里外就看到你走过来了。”晓站直了身体,把头转过去,明显地表露出他在扫视要乘的电车的轨道。
“哦,好吧。那我的道歉就取消吧。”明智露出他在电视上的那种笑脸。晓内心暗暗骂他是个混蛋,同时某种意义上希望他的情绪通过他的表情传达了出去,但明智没有表现出他是否看了出来。晓字面意义上地没有为吸引任何人的注意付出努力。
“明智吾郎。”明智说,稍微弯下腰作为问候。
为什么这发生了呢。
晓在回礼前盯了他好一会。
“来栖晓。”当他看见什么东西在明智眼中闪烁时,他立刻后悔了他告诉明智自己名字的决定。
“来栖 晓。”明智若有所思地重复。
“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是说,在今天早上之前。”
他更认真地打量晓,强度超过了X光。如果晓之后去拜访妙的时候发现他在这种侵害性的遭遇下具有了放射性,他不会惊讶的。
“没有。”他把那个尾音咬得很重,已经放弃了能有小行星砸到他头上想法,转而去追求一些更普通的东西。比如脚下的一次火山爆发。
“我三天前才到东京,还没见过任何人。”当他看见要乘的电车驶入,因为他用手指向电车轨道而打断了明智要说的话时,他感谢起了任何存在的神明(亚尔达拜特除外)。
“就这样,下次再见。”他的意思是再也不见。
晓逃跑了。
“祝你今天过得开心,来栖!”
晓听到他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不会的。”
晓在呼吸的间隙中喃喃,他在挤在人群中,绝望地努力和明智尽可能保持距离。
他没能在车上找到一个座位,他的大脑依旧在待机状态,所以现在他已经手拿着的伞离秀尽只有一半的路程了。他意识到他正在做完全的错事。他精疲力尽,还因为一晚没睡和在处理明智的问题上失败有些紧张不安。所以他耸了耸肩,只是就这样去了学校。他已经弄混时间线了,可能这也只是在逃避受到伤害。亚尔达拜特还是没有给他APP,说明他已经被盯上了,或者别的什么事正在发生。
晓经历了这些事:川上抱怨她的坏运气;他忽视了他从第一次记到现在的怪异眼光和恶意流言。他坐在杏的后面,杏和往常一样美丽,在他糟糕的自我介绍后向他露出了鼓励的微笑。晓喜欢她总是对每个人都出人意料地好。
他无视了心中没有一个人记得一切导致的疼痛。
他在自动模式下度过了一天,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句话就回到了卢布朗,然后睡过了下午和晚上。
他梦到了空荡荡的天鹅绒房间,和一份他在底部签了名,却没有交到他手上过的合同。他梦到了一个严格遵循一切规矩,却仍然能打破每一个的青少年。
晓梦到了失败。
他带着一种最后的安顿感在早上醒来,接受了他的新现实。
晓现在一团糟。
他比前一天更镇静了,如果他在为他和惣治郎准备早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的话――那是因为早上冷。
“哦,你醒了。”当他穿过门时,惣治郎说。门铃愉悦的响声和他冷漠的声音形成了一种不和谐的对比。
“对,很抱歉我昨天消失了。我不太舒服。”晓往锅里加了一点盐。
“没关系。只要下次你生病要告诉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找一些药。”他说。
晓感激地笑了。他可能还是真的不喜欢晓,但是他的父亲本能实在是太强了。
“你想当厨师,我看出来了。”
晓迟来地意识到,他或许应该实现征得烹饪的允许。他已经习惯了在咖啡馆里随心所欲,完全跳过了思考过程。
“我对早餐咖喱略知一二,”晓说,“既然你每天都给我做,那我想我也应该报答你一下。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很自信嘛?好吧,我们很快就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味道有它闻起来一半好,我可能会乐意给你提一些意见。”
惣治郎没有对抗晓的咖喱的机会。晓不仅在秀尽的第三年回到了咖啡馆,在他大学的第一年,当小小的咖啡馆开始一些不错的生意的时候,他在这里兼职(偶尔也会过夜)。他知道所有惣治郎和双叶的最爱。
“不坏,孩子。”食物做好后,惣治郎不情愿地承认。由于他对晓还是很冷漠(也许至少不是在零度以下),这可能是晓能从他那得到的最高赞美了。“你很有潜力。”
晓笑着把他自己的那份盛到了碗里。他知道他应该饿了,但他的胃口现在不太好。
“谁教你烹饪的?”
晓耸肩。他不能把真相全盘托出,而惣治郎又很擅长在他胡说八道的时候揭穿他。
“我自学的。”他没有注意到惣治郎陷入了回忆引发的沉思中。
“你懂咖啡吗?”惣治郎问。
晓知道很多关于咖啡的事,但回顾基础永远不坏。他再一次耸肩。“那是用豆子做的吗?”
惣治郎笑着站起来,绕吧台走着,把围裙拉过头顶。
“对咖啡来说要懂的可比区区豆子多多了——吃完你的东西,然后我会教你一点技巧。”
晓离开秀尽时,苦乐参半是这天的代名词,确保赶上最后一班车,尽可能避免遇到任何潜伏在附近的杀人侦探王子。晓知道他还没有完全被大家遗忘,而只有他记得一些他真的,真的不该记得的事情——但感觉起来就像这样。
三年来第一次,他感到如此孤独。
这糟透了。
晓缓慢挪动脚步的时候,摩尔加纳正坐在墙上盯着他,这让他停了下来。这绝对是摩尔加纳。晓已经忍住背上永无止境的疼痛背着摩尔加纳到处跑了这么多年了,他肯定不会把他错认为别的东西。
但这就代表——
晓环顾四周,感到一股压力袭来,就像他突然被水压住一样,把他压倒,令他喘不过气——
它消失了。
“来栖君。”
晓从他因为痛苦绻缩的地方抬起头,手臂护着肋骨,看见鸭志田和龙司在他的上方,摩尔加纳不见了。
“伙计,你还好吗?”龙司问,和他一起蹲下。
当然了——晓很好。一切疼痛的痕迹都消失了,仿佛他没有经历过一样。
“没问题,抱歉。”他站起来,说,对这件事极为困惑。龙司看起来不大相信,但鸭志田一点也不在乎,他用中立的微笑掩饰着恼怒。
“好了,如果你没问题的话,你该去上课了——你们两个都该去。我要关闭大门了。”鸭志田说,但是晓没有在听。
他在盯着学校。
龙司愤怒地拉着晓。
“真是个混蛋。我讨厌那家伙。”
他怒不可遏,然后向晓抛去一个担忧的目光。
“你确定你没问题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那是因为晓看见了他完全不应该看见的东西。很像存在殿堂内部的安全小屋,秀尽学院看起来是扭曲的——石头墙壁和城堡的圆柱模糊了现实。晓的大脑拒绝去处理这些信息,他揉了揉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只是秀尽学院,他如释重负。
“抱歉,只是——维生素D缺乏症。”晓说。
龙司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对他来说肯定听上去足够好,因为他露出牙齿笑了,然后拍了拍晓的背。
“只要睡过几堂课,你很快就会感觉好些的。”
“好,好,我会这么做的,谢谢。”晓这么说的时候正在仔细搜索周围,核查附近是否有奇怪的东西。
“嘿,嗯,你就是那个有犯罪记录的家伙,对吗?”龙司以一种极度缺乏情商的方式问道。从他后续畏缩了,然后怀着歉意地笑了笑的行为来看,他至少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晓并不在意。“对,是我。犯罪者就在这里,来栖晓,很高兴认识你。”
“坂本龙司。别在意,我并不真的有把关于你的破话听进去。在这里人们会说关于任何人的任何事。”
“我注意到了。”晓笑了。“谢谢。”
龙司摩挲着后脑勺,仍然在笑着。
“嘿,一分钟前这附近有猫吗?”晓问。
龙司的身体僵了,他瞪大眼睛,咬牙切齿。“没有?”他否认了,但他低声嘀咕了一些对摩尔加纳毫无疑问是侮辱的话。
“啊,好奇怪。我敢发誓有。”晓说,更多是为了龙司,而不是他自己。
毕竟龙司可能已经在没有晓的情况下找到了前往异世界的方法。他认为这是件好事——鸭志田的确需要被打倒,而晓现在和一架被放逐的无轮飞机一样有用。如果他在放学后跟踪龙司一会,他很有可能会轻松地被带入异世界,然后想个法子把杏也弄去那里。他可能可以用巧克力熔岩蛋糕来引诱她,
这每次都奏效。
他们走进教室,他和龙司分开了,他今天至少以借铅笔为由和杏说了几句话。结果她没有多的铅笔了,于是他们都转而恳求晓身后那个准备了太多铅笔的学生帮忙。
那个白痴把铅笔盒拉得离自己很近,然后把脸藏在了书后面。
什么破事。
在老师进来前,晓和杏没有如此安静地怜悯对方过。晓百分百确定他们现在是最好的朋友了。
他在午饭时试图去找龙司,但川上找到他,关于他那天旷课的事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放学后,他找不到龙司,回到咖啡馆的路上晓看到一个穿着和明智相同校服的人,晓没有惊慌,只是从作为隐蔽处的垃圾桶边走了出来。
他到达四轩茶屋的时候开始下雨了,他今天没带雨伞,他讨厌生活。
晓跌跌撞撞进门的时候惣治郎摇了摇头,但依然以一碗热咖喱和一杯刚泡的咖啡表达了对他的同情。
晓下定决心,他需要一个计划。
晓没能制定一个计划,显然他的大脑连同他的真实生活一起停留在了2019年。
他思考了一会造就他目前困境的那些事,然后把它们丢在一边。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它们都是无关紧要的,或者永远都是,如果他出对牌的话。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他的大脑以110%的效率运行,但仍然没能处理任何事。
惣治郎还没信任他到给他咖啡馆钥匙的程度,所以他在早上某个不正常的时间段又一次翻出了窗户,搭上一班车去了井之头公园。这次他看到了日出。
距离他养成这个习惯还不到一年。祐介把自己不多的钱花在了一台价格过高的相机上,他想用它来拍参考照片(晓很好说话,因此祐介知道只要他饿了就能从晓那里得到食物),参考照片显然是需要采用在一天的“黄金时间”拍摄的最富有艺术感的照片。拍参考照片当然也需要在凌晨三点叫醒晓,让他帮祐介带着约五十磅的装备。晓肯定祐介绝对没用过这些,因为他总是乐于满足他数码单反相机的自动模式,他甚至从未读过相机说明书(因为艺术不需要说明——它诞生于纯粹,来自心灵深处。晓知道这不是真实原因。祐介也清楚这不是真实原因。晓怀疑其实是因为相机对他可怜的朋友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而祐介从来不会理会任何试图解释一天中其实有两个黄金时间(另一个在晓自然醒后)的说法。
根本没有逃离祐介掌控的办法。
他们是室友。
但是日出——当祐介正忙于摆弄三脚架,努力回忆他需要哪个镜头或者什么光圈(祐介真该坚持绘画的,每当他成功拍了一张好照片,他都会欣喜若狂,甚至到了有些好笑的地步)的时候,晓就会放松下来,沉浸在日出中。
井之头公园的春天是晓的最爱。
他到达那里的时候,太阳还没有爬到公园树丛的上方,在升起的薄雾中投射下一片柔和的黄色光芒。紫罗兰色的天空和朝霞下,绽放的樱花树随风摇曳,飘落的花瓣让人联想到幽灵,在人类接管这一天之前尽情地跳着最后的舞蹈。
这就是他需要的休息时间。
“这景色真不错,不是吗?”一个轻柔的声音穿过了晓的大脑,阻断了他本属于的未来。他明显地畏缩起来,把指甲抠进桥的栏杆里,防止自己做出什么难堪的事。
明智,当然是明智。
棒极了。
他穿着另一套运动服,看上去不比上一套便宜,头发随意地绑在脑后,发尾落下来贴在脸的一侧。明智可以说出他对这风景的想法,但晓保证当他转过身时看到明智就站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撑着头,注视着他的那一刻,他实在不大舒服。
晓想起明智曾经坐在卢布朗的吧台前。疲倦,平静,且安静。
晓记起明智对他叫喊着,让他去死,绝望而愤怒地撕开,撕裂,烧毁了能看到的一切。
“井之头公园不在我平时的骑行路线上,但我在春天总喜欢来这里。这里有你在这个城市的其他地方都得不到的宁静。”晓没有接话,于是明智继续说道。他的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晓希望他能相信那个微笑,但他做不到。
晓看着他仍然抓着栏杆的手部关节,慢慢强迫自己放松。他叹了一口气,把视线移回湖面上方,这一次看见了命中注定要成为他们中一人坟墓的花哨游轮的轮廓。他揉了揉眼睛以驱散幻象,接回日出。
“如果我能选择一个事物来代表我最喜欢的颜色的话,那一定就是这里了。”晓说,他找回意识,看向日出――而不是他的遗憾。明智久久地看着他,然后转过身,看见了晓正看的东西。令人怀念的笑浮现在他的脸上,在晓的心中引发一阵剧痛。
当他在卢布朗为明智泡上一杯咖啡,又或者在他说了些傻话试图惹明智发笑,却没什么效果的时候,晓见过同样的笑容。
关于明智的事他记得太多了。他是唯一一个晓没能拯救的人――其他人只是强烈地渴望着忘记关于他的一切,然后继续生活――在咖啡馆度过漫长的一天后,晓会花一点时间,在吧台前的一个特定位置摆上一杯特别的咖啡。
后悔比失去要更能伤害他。
晓想知道当明智看着日出的时候,他看见了什么。崭新一天的黎明?或者究竟为什么他又一次在他一手造就的地狱中醒来?
“我必须得承认我的艺术细胞有限,但就算是我也必须赞同这的日出有些特别的地方。”
“欣赏美的东西不需要艺术细胞。”
明智轻笑一声,面向晓,嘴角上扬。
“我想你是对的。关于这里,据说曾有关于一群为一个美丽女人或者其他一些特别的东西倾倒的凶猛战士的传说。”
“我猜他们大概是艺术的战士吧。”晓故作考究地说。
“啊,没错,当然了。没想到这个的我真是太蠢了。”
然后晓想,现在该轮到他发起话题了。但他压根不擅长在重要时刻率先发起随意的对话,焦虑这时开始在他的胃里翻腾。他想知道在井之头公园的湖中到底有没有隐藏着一座活火山,并且不介意现在就喷发。也许一次龙卷风或者海龙卷也可以?
他看向天空。他迟到的小行星呢?
“真奇怪,不是吗?”明智说。打断了晓的思绪。明智显然打算转移话题。
“什么奇怪?”他上钩了。
“今天是我们在三天内的第三次巧遇了。在一个像东京这么大的城市里――这真的很可疑。”明智摸着下巴,玩味地打量晓。
晓哼了一声。“哎呀,你抓到我了。其实我是你的超级粉丝――说实话还算不上跟踪狂,别担心,头发和指甲只是个人喜好。”
明智用手掩住笑意。“我之前还没担心过。虽然我怀疑现在我得开始警惕你了。”
“我肯定你的侦探技巧能让你从容应对我做出的事。”
明智摆出了尴尬的表情,好掩饰他其实很高兴的事实。晓很清楚。
“啊,所以你认出我来了。”
晓在这一刻真的想要逃走,因为把一切搞得更糟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甚至脱离了地球的轨道。
“你上过很多次电视。”晓说,他紧张地在手臂上敲出节奏,说话方式回归到了简单明了的句子上。
“哈哈,你太夸张了。我只是在几次节目上作为嘉宾出席过。”明智故意拨开了眼前的头发,同时向晓展露出腼腆的微笑。
“你总在电视上,以至于我认为你的脸被永久刻在屏幕上了。”晓说,毫无目的地做了个手势。
明智有点脸红,这让晓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因为他知道明智渴望关注和名声,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
“无论如何,”明智再次转移话题,“既然你是我的超级粉丝,那庆祝这一刻不是很合理吗。和我拍一张照片怎么样?”
“啊,不,这……”当明智稍微揽过他的时候,无论晓要说什么都变得无关紧要了,所以他们现在都在明智手机相机的取景框里。在他甚至有机会反抗之前,快门的提示音响起,一张困惑且睡眠不足的晓和鲜明的体育版明智的合照正从手机里回看他。
“好吧。”晓放弃地说。他没在生气,但就快了。
“完美。”明智说,冲他的手机笑了起来。晓觉得这张照片只是因为看起来像个模特的明智站在一个睡眠不足的不知名人士身边才完美。
“不过,哈哈,我想我们应该用你的手机拍,这样你就能保存到那张照片了。你的号码是多少?我发给你。”
“真的不需要……”晓低声说,但他知道明智在谋划着什么,而他又真的有点好奇,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他换了两次号码(谢谢双叶),以至于现在他不知道16岁的晓号码是多少,所以他拿出手机查看。他能看见明智的眼睛锁定在他的屏幕上,寻找着谁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怪盗团甚至还没成立,在一个陌生的孩子的手机上寻找异世界导航可能不是他的目标。
然后这个想法让他停顿了一下。
怪盗团还没成立,但明智却不自然地对晓感兴趣——一个他过去放弃成为的普通人。
晓看着明智。他的脸上仍然挂着愚蠢的假笑,眼睛中却混杂着专注和奇怪的意图。
晓停下来。
明智记得吗?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他是该害怕还是该感到如释重负。
因为如果明智记得——他会想怎么做?自我救赎?或者保证他的原计划顺利进行?
晓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但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晓是那个被送回过去的人,明智则是那个死去的人。明智已经死了三年了——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妈的晓真的想太多了,晓很混乱,晓甚至不是那个应该回到过去的人,这不是他的错他不该回到过去——
“来栖?”明智打断了晓的沉默。
“你还好吗?”他问,当晓睁大眼睛时,他设法表现出合理的担忧。
“我——嗯,号码,这里。”他把手机推给明智,转过身用一只手掩住脸,另一只放在腰上,试图控制住自己。他很快听见手机的提示音,然后转了回去。明智还在看他的手机。
“你手机里没多少联系人。”明智沉思道,之后他睁大了眼睛因为——哇——太没礼貌了?“我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把我自己添加到你的通讯录里,所以我忍不住去注意。我希望你不介意。”
晓真的挺介意的,但他只是把手机拿回来,茫然地盯着前方,什么都没说,心里盘算着删了被明智拿来当看他手机借口的那张愚蠢照片。
“新手机。”晓撒谎了。他记得在他被逮捕之后,他曾经的朋友们都和他划清了界限,说他们不想和一个罪犯有任何来往,所以他平静而愤怒地把他们全部从通讯录里删除了。他们再没有试着和他搭话,而他也从未怀念过他们中任何一个。
“新城市。我懂点交新朋友的方法,所以我不是很担心我现在的通讯录长度。”
“我明白了。”当晓表明他没有把这视作冒犯时,明智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你似乎对你交朋友的能力很自信。你的秘诀是什么?我就从来没有这么自信过。”
晓肯定随便看别人的手机绝对不是开始一段友情的好方法,但他没说。上个时间线发生过,在这个时间线似乎提早开始的跟踪晓也不是,他同样没说。
“把钱丢在地上。成功率100%。”他说。
明智发出了略带惊讶的笑声,仿佛他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因此吓到了他自己。“你的看法很独特。”
晓耸耸肩,确认了时间。在他需要离开之前,他还有几分钟去浪费,所以在他不假思索被逃离的欲望吞噬之前,他冒险问了一个问题。
“下次――为什么你要问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面?”
明智靠在栏杆上,摆出了沉思的表情。
“我也在想同样的事。”好吧,完全不是晓想听到的回答。
“这很奇怪,不是吗?”他第二次问。
对啊,这很奇怪。明智到底想说什么?
“我总觉得我认识你,这是种非常让人不安且不寻常的感觉,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去弄明白它。你介意我们找时间再聊吗?即使聊天没有结果,我仍然奇怪地因为我们的对话得到了放松。”
晓没有提醒他,至今为止他们的对话一直都很短,发育不良,近乎不存在,因为晓每次都躲得远远的,但这对明智来说可能反倒还是个卖点。给毫无防备的同辈人带来恐惧肯定是他会喜欢的东西。
晓让步了,他退后一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手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好啊,我没意见。”然而晓真的很有意见,因为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现在不行。我有,嗯,在咖啡馆的事要做。对,在咖啡馆。”
明智现在该把枪掏出来瞄准了,因为尴尬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晓了。
“再见。”
他祈祷他能和往常一样冷静下来。
他撤退了,假装没看到明智眼中闪过了愉悦的光。
他准时回到了咖啡馆,试图在早餐时把将钥匙交给晓的主意灌输给惣治郎。他失败了,失败似乎是这一天的主题,体现在他一整天都没看到龙司,虽然学校里的所有人都在抱怨他没有更巧妙地询问鸭志田和排球部的事上。
晓决定靠等待三岛将比分扳平。龙司最后肯定会来找他。大概。晓对他的朋友充满信心,虽然他在知识层面存在不足。
他抓了一把点心。
“到这来。”晓说,把一把糖和一罐饮料递给他可怜的遭受体罚的朋友。他的眼睛因为在球技大会上被排球击中脸而肿胀起来。“你看上去需要这个。”
三岛接过糖,看上去快哭了。
“如果你需要找个人谈谈,我不太能帮上忙,但我能做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真的没什么想说的,”三岛逃避了,“我今天只是……累了。”
“好吧,”他小口喝着自己的饮料,换了个话题,“如果有哪天你不累的话,你想和我一起去新宿吗?如果我一个人去,我最后可能会陷入不幸的境地。不幸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更加吸引人。”
三岛令人心疼地容易成为朋友,在这件事,甚至在龙司找到他们,审问这个可怜的家伙鸭志田的事之后,三岛当天晚上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包含一串链接和他们在新宿必须做的事的清单。晓敢拿他的左肾打赌这其中的大部分,也许是全部,都是违法的。他也拿到了龙司的号码,保证如果他得知任何能帮上忙的消息就告诉他。
至少,这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
他的眼睛落在通讯录中明智的名字上,在龙司和三岛的上方,以邮件地址和一张照片作结,从屏幕中眯起一只眼睛冲他眨眼,然后他完成了一次深呼吸,把屏幕朝下扔在床垫上。他不清楚游戏的规则,但明智毫无疑问破坏了它们。
第二天是通往完全错误方向的一步。他再次带着避免任何和明智可能的接触,在他试着拼凑出完整的计划时让他的大脑在不被干扰中慢慢融化的想法偷偷溜出门,前往井之头公园的另一头。
他的计划进展顺利。
“别告诉我你真的跳进湖里了。”明智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随着他把自行车停在晓的身后,穿过了寒冷的早晨。
晓被这声音吓到,当明智走过来的时候,他用手指缠着头发绕了起来。
“对。”他赞同道,而明智不必费心挂上假笑了,因为晓抓抓后脑勺,避开了视线接触。
“我在后悔一切。”他低声承认。
在明智发问前,他继续:“我还可能已经被一块石头绊倒。”为了强调这件事,他甩掉了几滴头发上的水珠:“然后被一只水里出来的鸭子追赶。”
“一只鸭子。”
“或者一群鸭子,复数的,因为那有很多。”
“你被水里出来的一群鸭子追。”
“我想我吵醒它们了。为了逃脱,我不得不牺牲我剩下的烤面包片。”
“只是――为什么?”
“至少我有时间把鞋和袜子脱了。这世界上没什么比湿袜子更糟的了,溺死也没有。”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也许在蜜蜂群里溺死有。”
“淹死在――不好意思?”
“说真的,这是你的错。如果你早到五分钟,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可真是个英雄。”
明智轻蔑地哼了一声。这可真是个难听的声音,明智的脸就这样皱了起来,晓因此止不住地笑了,笑声在他的喉咙里滚动。晓笑的时候明智一瞬间有些茫然,但很快恢复了原状,尽管绯红蔓延到了他的脸颊和耳朵根。
“我道歉。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原谅我。”从一个假装成普通人的杀人狂身上,一切手段都是可以预料的。晓违反规则了吗?他不这么认为。明智绝对在跟踪他。
“这不好说,我是那种会记仇的人,”晓带着点阴谋的想法靠近明智,低声说,“这是我的个人问题。”
明智笑得很开心,然后晓发现这是一个真正的,代表明智很愉快的笑。明智同样察觉到了这点,于是把它降回他标准的电视台笑容的水平。晓消极地拉扯着贴在身上的湿衣服,感到有点失望。晓愿意承认他是不该跳入水中,可这事确实有让他清醒过来的好处在,所以他这时没有陷入口吃和混乱中。不,现在只剩下平时那个白痴一样的他自己了。
“我很后悔今天早上穿了牛仔裤。湿牛仔裤和湿袜子一样糟糕。”
“肺炎比这两者都要糟糕。”明智指出,晓假装没有听见,他移动到一边,把某种植物从他的头发里拉出来。他盯了它一会,然后随意地扔过了肩膀。
“我还是不明白你开始为什么想跳下去。”
“当你在下了一天的雨后看到地上有一个水坑,你难道不想跳下去吗?在这也一样,只是水坑更大。”
“事实上,我会避开水坑。毕竟鞋子很贵。”
晓抿着唇,交叉双臂。
“你现在真的让我很失望。”
“对不起,那我尽量以后不要‘让你失望’。”
“我嗅到了说谎的味道,明智。”
“你确定你闻到的不是你头发里浮萍的味道吗?”
所以这就是那植物的名字。
晓用手指指着明智,好像他要去争论什么,但他只是闭上了嘴。他摇了摇手指,停顿了一下。“对话没有结束。”过了一会,他说。“我需要洗个澡。”
“你确实该洗了。”明智同意,因为他是个混蛋。
晓发出不屑的声音,抬起头把鼻子朝向一个夸张的方向,然后抬脚迈步离开。当他踩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口吐出一串富有创造性的咒骂时,他的表演失败了。明智的眉毛上扬到了令人警觉的高度。
他那天试着协助龙司调查,但在对着第五个人打喷嚏的时候放弃了
他昏昏欲睡,第二天清晨就开始打喷嚏,几乎咳出脏器,但他睡不着,困在空荡荡的阁楼里把他的思绪带去了黑暗的场所。他那个早晨完全不想看到明智,但他的大脑只能以25%的程度运转,然后他发现自己除了常去的那个地方就想不到还能去哪了。
他意识到刺骨的寒冷让他像一具处于后期僵硬阶段的尸体,他真该带一件保暖的夹克出来的,但太晚了。他站在桥上发抖,挑战自然——他要享受日出,好吗?
晓无视了当明智趾高气扬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傲慢而不是笑容的时候散发出的地狱般的氛围,晓怒视着他的方向,于是明智试图把这表情转换成更像是担心的东西。晓每次打喷嚏这种虚假的担忧就会从他的脸上消失,暴露出他的愉悦。
晓在脑中为“明智绝对记得”添上一笔,主要是出于怨恨,但也因为明智和他在一起放松下来得太快了。他想这也可能是因为晓是个完全的可怜虫,所以明智没理由担心他的伪装。
晓无言地决定他不会离开,然后瞥了明智的自行车一眼,完全靠在栏杆上,打了个呵欠。
“你不需要保持你的心率或者别的什么吗?”风吹过他的眼睛,像是数十亿把微型匕首刺在他脸上,晓抹去他大概算得上精致的脸上的泪水,问,“我听说这对早上五点钟锻炼的疯子很重要。”龙司就是其中之一。晓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他的朋友都喜欢早起,比起起来活动,晓更愿意在早上五点睡觉。
“我差点就以为你是要摆脱我才这么说的了。”明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是要摆脱你。你满是谄媚的脸很讨厌,我不喜欢。”晓的声音听起来像沾上了过期芥末酱的包装纸。他尝试清一清喉咙,只感觉到更多黏液。
明智似乎觉得把“谄媚”和他的脸联系起来有冒犯到他,因为他开始尝试调整表情,好让他看起来更友好点。
“你可以呆在家里,彻底避开我,而不是早上五点和喜欢运动的疯子一起出现在这里。”
晓进一步怒视着他,但没什么效果,因为刚出炉的眼泪涌了出来,他的鼻子肯定在流鼻涕。他看到自己的指甲变成了令人惊叹的蓝色,于是合上双手努力保暖。
他羡慕地看着明智适宜天气的夹克。
“我只是想看日出,谢谢。”这是真的,除开他只能眯着眼睛看东西,否则只能看到一条细小的光线这件事很痛苦。无论如何,他还是决定要眯着眼睛,因为他唯一的其他选项是以某种形式承认明智说得对,而他现在没有这么做的打算。
至少到他注意到对话可疑地陷入了沉默为止。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发现明智在盯着他看,他喃喃。
“大部分是鼻涕。”明智愉快地说。当然了,晓猜到了,但当他再次无助地试图用手臂擦拭他的脸时,明智还是没忍住那一声短促的笑声。
晓放弃了阻止脸上液体的泄露,明智笑得似乎更开心了,而他甚至不想去分析这可能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回咖啡馆了。”晓再也没有力气握紧拳头了,于是他承认。现在才离开真是太蠢了。
“咖啡馆?”明智咀嚼着这个词,似乎在试着回忆什么,“你回去的时候需要帮助吗?无意冒犯,但你真的看起来不大健康。”
晓觉得他的男子气概受到了打击,这本质上是个送他回家的提议。
“我很好。”他眯着眼睛说,虽然明智可能看不出不同,因为他整个早晨都在发抖。在明智能够说服他之前,他转过身,缓慢而沉重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晓回家的时候状态显然不太好,也可能是非常糟,因为他看见惣治郎站在咖啡馆门口,交叉双臂,可能比看上去还生气。如果晓能感受到死亡之外的东西,他这一天可能会完全不同。在他的胸部抽缩之前他看见惣治郎的嘴抿成一条线,然后他咳嗽起来,在不间断的咳嗽声中他无法呼吸。
所有死亡的机会最终会胜过他,因为寒冷和他自己的愚蠢。
在你离开的时候别忘了把一切都打扫干净——他母亲过去的黄金法则之一,然后她亲手打破了它们,让他来收拾残局。他希望在他毁掉更多人的生活之前有人能从巷子里把他的尸体运走。他希望他能在家里醒来,祐介请求他帮忙运画和相机设备,或者双叶在深夜启动他的闹钟,因为她想要听听他对新角色塑造的看法。
他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