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kekiii
Albonny BrisKnox | 無罪逮捕Not guilty of arrest
Chapter 3
「我一定要進去嗎?」
Alban的腳步停在醫院的大門外。
「我希望你可以一起見見她。」Sonny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不勉強你,如果不想進來的話,你去對面的咖啡廳等我,順便想一下晚餐吃什麼,好嗎Alban?」
「你晚餐會跟我吃嗎?」原本低著頭的男孩抬眼看向他,唯一露出的眼睛快速的眨了兩下。
「如果今天有進展的話,我想會有時間的。」Sonny眼裡的笑意深了些,用手指磨蹭過Alban的鼻樑。「去吧,我的卡在你那邊吧?」
Alban聞言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小碎步往後跳了兩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在空中揮了揮,而後轉身跑開,一轉眼的功夫就隱沒在過馬路的人群裡。
「走吧,你去問一下她住在那哪間病房。」Sonny在Alban消失在人群裡後視線多停留了幾秒,彷彿還能從人潮中捕捉到堆方的身影。
「誰?」查理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隊長是在叫自己做事。
「還能是誰。」微乎其微的嘆了一口氣,Sonny手插在口袋裡璇身進入醫院。「菲斯特女士,撞到腦袋那個。」
查理是發現了,隊長除了對自己的弟弟沒脾氣外,在工作上似乎沒那麼有耐性。
菲斯特,三十七歲的貴婦,頻繁出入精品店效費,而有錢人的興趣之一就是買一些沒什麼用但聽說很有價值的古董放在家裡,好讓哪天心血來潮宴請賓客時能不經意地炫耀幾分。菲斯特就是典型的貴婦,家底殷實的大小姐嫁給了長自己十多歲的富商,住在鄰近沃爾非街的富人區,日常的活動便是到處逛街購物,把各大精品店逛成市集。
Sonny在幾個月前才見過這個女人,當時她家有東西失竊,鬧到警局來時硬抓著剛好準備下班的Sonny不放,非說這位小警察長的一表人才一定肯幫她申冤,那時候女人的指甲硬深深地掐進了他的肉裡,這讓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她略顯癲狂的模樣,還讓他感慨了好一陣子,偷女人的東西是會被拼命的。
而一個花了大把錢維持著自己美貌的女士,現在正蓬頭垢面的坐在病床上發愣,頭部纏著繃帶,原本應該蓬鬆的大捲髮凌亂的散落,略顯寬大的衣領襯的她又多了幾分弱不經風,本應緊緻無瑕的面容慘白著,當Sonny兩人問候後進到病房內,都只是心不在焉的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絲毫沒有端莊貴婦往日的模樣。
「您好,菲斯特女士,我是Sonny Brisko,警隊隊長,這是同行的警察,他叫查理。」拒絕看護遞來的水,Sonny站在床尾例行性的亮出警證並傾身問候。「很抱歉在您身體尚未康復時前來打擾,因為案情需要,有幾個問題需要您如實回答。」
「Sonny Brisko⋯⋯警察先生我們是不是見過?」菲斯特的雙眼緩慢地聚焦在Sonny的臉上。「阿,是之前那個小帥哥刑警對吧?你知道後來那個偷我東西的蠢女人怎麼了嗎?聽說被自己的丈夫賣掉了,呵呵呵呵是不是、是不是很有趣呢?」
尖銳的笑聲讓一旁做筆錄的查理寒毛直豎。
「今天我們是來問古董店的搶劫一案,還請您配合。」Sonny不為所動地繼續問著。「案發當時您是否有看見兇手?」
「有、當然有。」笑聲戛然而止,像是笑累了,菲斯特扶著頭部的繃帶似是在回想。「那個男人好可怕,滿臉的鬍子配上亂糟糟的頭髮,身上像是掉進後街的臭水溝一樣噁心,手裡拿著刀一進門就朝著曼拉沖去,好像是要威脅曼拉交出什麼東西,太可怕了Mr.Brisko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
「您當時是站在哪裡看到這一切的?」
「我在後面,就是那個簾子後面,你們一定去過店裡了,我和曼拉認識很多年了,他讓我自己去到後面拿茶具,他要請我喝茶,結果一回來就看到那個噁心的男人正在脅迫曼拉。」
「您那天是因為什麼原因去到店裡?」
「我就衝上去、什麼?原因?去拿貨啊,我應該是去拿貨⋯⋯或者只是去找曼拉聊天?我不記得了Mr.Brisko,自從我的頭受傷後,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做出十分苦惱的模樣,菲斯特再次扶額。「我當時嚇壞了,拿著茶具就想衝上去阻止那個男人,結果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搶過我手裡的茶具就往我頭上打,痛的我直接暈了過去,再來後⋯⋯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查理低頭將證人的描述一字一句地記錄下來,後來Sonny再追問了一些菲斯特和古董店之間的細節,多數都被他一句想不起來給帶過,唯一的證人被傷了頭部,而店內又因為客人隱私的問題沒有裝置攝影機,瘋狂在筆記本上寫上好幾個不記得,查理自己都深感案情的困難。
「Mr.Brisko,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菲斯特的聲音突然提高,查理再一次被那聲叫喚嚇了一跳。
「請說。」Sonny抬腕看了一下時間,像是在注意著不要過度打擾傷患的時間。
「我那天看見你弟弟了。」
查理寫字的聲音停了下來。
「Mr.Brisko有個弟弟對吧?深棕色頭髮的,眼睛大大、臉小小的男孩,大概比您矮一點,啊,就和旁邊這位小警官差不多高。」不知為何,查理從菲斯特的臉上讀出了很詭異的情緒,像是興奮。「我那天看見他了,就在⋯⋯」
「打~擾了。」
Alban從病房門口走進來時,空氣彷彿靜止一般,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男孩兩三步的走到Sonny身旁。
「怎麼來了?」習慣性地抬手摸了一下男孩的後背,Sonny語氣裡沒了方才問話時的冷漠,只是一句問候裡頭都充滿了情感。
「女士說得是我吧?」Alban並沒有回應Sonny的問題。「我這麼不起眼,多虧女士的好記性了。」
「是、就是你,你這張臉⋯⋯」這是從查理進到病房後第一次見菲斯特挺直腰板的坐起身,甚至還向前傾身,像是想更靠近的看。「多可愛的孩子啊,Mr.Brisko,你的弟弟長得跟你真不像,我當然記得你啊孩子,那天你還對我笑了,跟我打招呼了,我、我⋯⋯那天⋯⋯。」
不自覺得身軀劇烈晃動著,菲斯特每說一句話瞳孔就來回的抖動,單薄的身軀上下起伏,眉頭一皺的雙手抱頭,她開始發出尖銳的叫聲,叫聲之大,直接引來了路過門外的護士進來查看,一時之間病房內混亂起來,查理被慌忙前來的醫護人員撞到後退了兩步,內心慌張不已地望向隊長的方向。
只見Sonny正背對著病床,雙手捂在Alban的耳朵,他用整個人擋住他的視線,將男孩環在自己的胸前,垂眼緊盯著他的臉,直到尖叫的女人終於被控制住,聲音漸停,Sonny放在他耳邊手緩慢地輕撫著,理過他耳邊的髮絲,拇指蹭過他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捧著男孩的臉,Sonny微微彎腰,讓兩人的視線平視。
他張嘴對他說了什麼,查理沒有聽清。
「我們走吧。」Sonny的手仍環在Alban的肩上,他朝菲斯特的方向望過去。「多有打擾,女士請好好休息。」
「Mr.BrisKo。」冷靜下來的女人被看護按在床上,雙眼卻還是死死盯著他們在的方向,或者說被半擋住的男孩背影上。「你知道哪裡能撿到可愛的小貓嗎?我一直很想養一隻,脆弱可憐的小生命。」
整場面談結束在菲斯特詭異的問話裡,查理踏步跟上快步帶著男孩離去的隊長,禮貌性地為病房闔上門,他看見菲斯特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修邊幅的容貌下,明豔動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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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醫院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第十三區的黃昏總是異常的漫長,但真正暗下來後就會變成無邊的黑夜。從離開病房後就掙脫Sonny的懷裡走在前頭的Alban突然停下腳步。
「晚餐我想回家吃,好嗎哥哥?」他轉過身對著Sonny露出大大的笑容。
「好。」Sonny正脫下自己的外套,他將Alban帽衫的帽子拉到他的頭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抬手,熟練地為男孩穿上外套。「先送查理回警局,我們就回家。」
查理很想說請不用在意他,但插話這件事難度太高。
「不用。」查理的台詞被Alban說去。「你跟查理回警局,我自己回家。」
「Alban。」
「就這麼定了,家裡見,哥哥。」
就像下午時一樣,轉瞬間Alban再次消失在他們面前,查理朝Sonny望著的方向看去,隱約中似乎能瞥見他隊長的那件外套衣襬。
第十三區的暗是人造光也照不亮的,耳邊是原處街口重型機車的呼嘯聲,參雜著菲斯特笑聲的餘響,夜裡漫長,不比白日的模糊,距離查理正常的下班時間還有一小時,而距離下一個日正高照,對於一些人而言,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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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Knox越來越囂張了喔,直接穿著警察的衣服出現,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大警官的弟弟嗎?」
當Alban雙手插在口袋裡用腳推開鐵門時,迎來的第一句話裡語帶著酒氣和煙味混雜。
也可能不是那人的嘴裡帶來的味道,這地方永遠是一個氣息,沒比爛在巷口的死老鼠香,人的惡心只有更超越。
「還沒死啊?」Alban一抬腳揣在男人腰側旁牆上,激起了一層灰。「我還以為囂張是指私下賣『冰』,你說你這麼囂張,父親他知道嗎?」
「你!Alban Knox!炸我場的人果然是你!」一聽到關鍵字就燃起怒火,身材壯碩的男人幾乎在一瞬間朝著Alban揮拳,戴滿戒指的拳頭揮動過來,只稍微勾到Alban右眼帶著的眼罩綁帶,鬆落後掉下。
「想揍我啊?」抬手縷了縷頭髮,Alban的手掀起部分的瀏海,雙眼明晃晃的坦露在空氣中,右眼不似左眼的深棕,黃綠色的眼瞳透著怪異,光是對視都令人不適。
「來啊,盡量往臉上揍,等等父親問起,看我會不會不小心提到什麼。」
字詞裡全是張狂的語氣,配合著他的笑聲,明明身量相比之下小上許多,卻是真正的氣勢壓人一等。
「Alban父親讓你進去。」第三道聲音從廊道的尾端傳來,戴著眼鏡的男人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重新撥了撥頭髮,Alban俏皮地用黃綠色的眼眸對著氣上頭的男人眨了眨,在踏轉身離開前,右手拳頭握緊,順勢快速地朝男人的側臉猛然一揮,力道之大讓男人原本叼著的煙瞬時飛出,歪著嘴額前冒起青筋。
「對準了再揍,像這樣。」剛揍完人的手在空中揮了揮。「抽煙有害身體健康,大叔。」
繼續向前走,Alban能聽見後方的男人氣急敗壞地罵了一連串的髒話,但很確實地避開了問候他在意的人,恥笑的搖著頭,只能說人長得大隻也無用,度量和膽子都如幼鼠,不堪一擊。
走經戴著眼鏡的男人身邊時,他聽見他叫了他一聲。
「你今天是為了暗榜而來嗎?」
一個可笑的排行榜。
「那個破爛榜還在喔?今天開榜?」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還特意用剛揍過人的手,班森休斯是個有潔癖的男人,這樣做會令他困擾,而對Alban來說則有趣不已。「放心吧班森,我答應過你的事從來沒有變過。」
「你永遠都會是父親最寵愛的孩子。」
他把耳語留在了門外,推門而入,被稱作父親的人慵懶地坐在皮製的沙發上,他們這樣的的一群人都有著同樣的特性,比如不愛光亮,偌大的房間內只有兩三盞的黃光立在角落和桌上,卻不影響他的視線。
「和班森聊得愉快嗎?」男人身著白色的襯衫,看上去的年紀落在三十出頭歲,面容深邃帶著點英氣。
見他進來,男人站起身走向他,手裡端著喝到一半的紅酒。
「你很久沒來了,我聽見你又叫我父親了,Alban,我說過的,你可以叫我哥哥就好。」男人的聲音很低啞,視線掃過Alban身上的外套時頓了一下。
「菲斯特,您認識嗎?」Alban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人,嘴角的笑容淺了些,裝做不經意的忽略掉對方的要求。
「是來問我問題的啊孩子,我認識啊,當然。」男人抬高拿著酒杯的手,讓酒在空中晃了兩下。「也可以說不認識,這個名字並不少見。」
「您知道我在說什麼。」
「你也知道我不喜歡什麼。」
當他將紅酒潑灑到Alban的肩上時,實話說他並不訝異,屬於外套主人的味道自從他走近這條暗巷便逐漸被各種混濁的味道蓋著,現在染上了紅酒的氣息,混亂香甜而危險。
「Sonny BrisKo,你什麼時候才要對他動手呢,我的孩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