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絕區零(ゼンゼロ)(Zenless Zone Zero)/
CP:浅羽悠真 x 月城柳(Asaba Harumasa & Tsukishiro Yanagi)
@kissho_jftoes
悠真在任務中失蹤的第二天,柳一如往常的早早打卡上班,準備待會開會用的簡報。晚點六課全員要出席一場重要會議,報告關於昨天的空洞外勤任務的狀況。會議結束後柳還必須繳交任務的報告書,也要追蹤今天前往空洞進行尋人作業的搜救隊的進度。
說起搜救隊,他們今天一早就出發去萊姆尼安空洞上工了。若非因為開會和做報告,柳其實無比渴望跟他們一同前去。
隔著自己的辦公桌,她望向對面空著的座位。
即使是平常,悠真也不會這麼早上班──說不定再晚一點、甚至中午的時候,他會像以往般若無其事的出現,毫不在乎自己遲到的事、用開朗的聲音向大家打招呼。
柳心底不禁抱著一絲小小的希望。
可惜的是,在一整個早上的會議結束後,依舊不見悠真的人影。
下午,對空六課接到了另一個外勤任務,餘下的三人一刻都不得閒,只得立刻動身前往。直到任務結束歸來後,正好也是表定的下班時間左右。柳急急忙忙地趕到搜救隊的辦公處,想了解今天的進度。
「我們已經把搜尋範圍擴大到昨天的兩倍了,但還是一無所獲。」搜救隊小隊長深感遺憾的說。
「是嗎⋯⋯」雖想盡力保持平靜,柳的聲音仍是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失落。
「明天HIA會再多派些資深人員過來幫忙,黃金救援時間還沒過,還有生還機會。」小隊長似乎是感受到柳的心情,語氣中帶有鼓舞她的感覺。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們這麼努力⋯⋯」柳微微低頭致意。
向搜救隊小隊長告別後,柳回到六課的辦公室。注意到她的歸來、雅抬起頭,看到柳的臉色,雅淡淡地問:『還沒找到?』
「是的⋯⋯」柳靜靜地回應。
「悠真到底是跑到哪去了呢?」一天沒有悠真的消息,連蒼角也不禁擔憂起來。
「課長,我們明天能申請去協助搜尋工作嗎?」柳走到雅的座位,抱著希望問道。
『嗯,我明天再向上層提議試試。』雅點點頭道,然後她凝視著眼前的柳,語重心長的說:『柳,那不是你的錯。』
「⋯⋯!」柳露出微微驚訝的神色。
儘管對世事有些天然,不過雅在某些方面會特別敏銳,就像悠真在千面事件後贈送邦布時、她也是一秒就看穿他的心情。還有此時的柳,心底懷抱的罪惡感。
『今天就準時下班、早點回家休息吧。你昨天應該忙到很晚吧。』說完,雅又補上了句:『報告書明天再說,這是課長命令。』
「⋯⋯好的⋯⋯」
既然上司這樣吩咐了,柳輕輕嘆息,走回座位上收拾東西後,便帶著蒼角一起下班了。
幾乎是以驚醒的方式睜開雙眼,悠真猛然坐起身。
『這、這裡是⋯⋯』環顧四週,他似乎身在某間民宅內、應該是客廳的場所,而他躺在沙發上,甚至還被蓋上毛毯。陽光從客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已經是白天了。
這是哪裡、腦袋大概重新開機了五秒後,他才想起他昨天被柳撿回家的事。接著記憶慢慢歸位:後來為了找尋空洞的線索,柳陪他看了好幾部與黑洞相關的電影,兩人一邊看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最後就如記憶斷片般、下一秒醒來已是隔天了。
喀擦、門把轉動的聲響傳來。
「你醒了啊。」柳從臥室走了出來,端著馬克杯:「早啊。應該說午安、才對。」
『現在是中午了?』悠真一臉訝異。
「嗯,我剛剛才吃過午餐。」柳走到流理台打開水龍頭、洗著杯子:「本來想叫你起來問你要不要吃飯,但你看起來睡得很熟,大概是昨天太累了吧?就不吵你了。」
昨天下半天出空洞任務、接著不小心掉到異世界後,還看了整晚的影片。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精神和體力都瀕臨極限了。
「我有留一份你的午餐,你去盥洗一下吧。」柳打開冰箱,拿出一盤三明治:「給你用的新牙刷放在洗手台。」
『喔、好⋯⋯』
刷了牙、經過清水洗禮,臉色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悠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忽然有種很超現實的感觸:他在另一名單身女性的家裡過夜,對方昨天才認識,甚至她已經有伴侶了!
種種條件下,讓悠真對於柳收留他這件事感到愈來愈無法理解。無論柳事先做了再多預防性措施,其實最一開始只要把他丟著不管,就不必這麼辛苦了。
『真是奇妙的人。』
一邊用毛巾擦拭臉上與脖子上的水滴,悠真喃喃自語。
盥洗完畢後,他走向餐桌,柳已經把三明治放在桌上了。伴隨著一股咖啡的香氣,入座後的悠真抬起頭望向廚房的方向,柳一手端著空的馬克杯、另一手端著一壺煮好的咖啡迎面而來。
柳將馬克杯放下,緩緩注入深色液體:「黑咖啡,需要糖和牛奶嗎?」
『我習慣喝黑咖啡。』悠真回答,而柳莞爾:「跟我一樣。」
他愣了一下,雖說本質上是不熟悉的人,但那張臉、聲音、動作,無一不是他最熟悉的副課長──
『對心臟太不好了⋯⋯』悠真不禁嘀咕。
「嗯?」柳沒聽清楚他的話。而悠真忍住了想嘆息的衝動、打馬虎眼:『謝謝、咖啡聞起來很香。』
「?不客氣。」
總感覺他並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柳也無意追問。她跟著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在悠真對面坐下。
「所以⋯⋯昨晚經過了一番『考察』後,有什麼收穫嗎?」啜了口咖啡,柳向他問道。
『唔⋯⋯』悠真嚥下了口中的食物,『以結論來說,沒有⋯⋯』
柳的影碟收藏驚人,原本抱著一絲希望可以找到任何蛛絲馬跡。不過看過大部分的片之後,發現「黑洞」從根本上就和「空洞」是完全不同的現象。黑洞是宇宙中的一種天體,而空洞則是一種自然或人為的災害。
「⋯⋯這樣啊。」柳略感遺憾地說,「抱歉沒幫上你的忙。」
『不,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光是沒把他這個「可疑人士」送到派出所,還願意收留他過夜,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話說回來,你的⋯⋯是叫作DVD嗎?收藏量太可觀了吧!』悠真嘆為觀止道。
不只是電視櫃、柳甚至有一整面書櫃是全部用來放DVD的。
「呵⋯⋯因為我很喜歡看電影,為了蒐集自己想要的片,我為此還去DVD出租店工作。」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悠真「欸──」了一聲,腦中浮現出一對熱愛電影的兄妹,經營一間有三隻邦布的錄影帶店的畫面。
「淺羽さん呢?是從事什麼工作?」柳又啜了口咖啡。
『我嗎?我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保護人民免於空洞的災害吧。』悠真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照你昨天的描述,空洞感覺是個很危險的地方呢⋯⋯你認識的『月城さん』也跟你從事一樣的工作,真是了不起。」柳讚嘆道。
『幸好掉到異世界的是我,換作月城さん的話,六課一天沒有她肯定亂成一團吧。』悠真不禁苦笑。沒有副課長的對空六課,就只是一群難以使喚的怪人集團吧?
「但是,我想淺羽さん的同事們應該也不希望你身陷險境吧。」
『⋯⋯確實是。』
尤其是那位責任心過強的副課長,總是替六課每一個人操碎了心。搞不好此時她正為了自己救她導致下落不明的事感到自責不已,儘管不是她的錯──她就是這樣的人。
即使人被吞噬了,在雅的及時救援下,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他明明也知道,腳下仍舊無法停止奔跑、內心無法停止焦慮。就算時光再次倒流到那個時候,他依然會選擇向她奔去。
因為今天如果角色調換,他很清楚柳也會做一樣的事。
『我想再去一次昨天的神社。』悠真吞下最後一口三明治。
「從哪裡來就從哪裡回去嗎?」柳的咖啡也見底了,「合理的推斷。」
『況且目前似乎也沒有其他方向了。』
悠真舉杯喝了一口咖啡,一臉苦澀的說。
回家後,柳一如往常的張羅晚餐。儘管她沒有什麼胃口,但為了不讓蒼角擔心,她仍盡量保持平常心與蒼角共進晚餐。
「柳姊──」
不知何時突然陷入沉思的柳回過神來,蒼角正睜大眼注視著她。
「抱歉,蒼角⋯⋯你剛剛說什麼?」柳向她微笑著問。
「你一直在發呆呢。」
面對蒼角擔憂的眼神,柳感覺有些歉意──明明不想讓她擔心的。
「沒事的,柳姊。悠真一定沒事的。」似乎是想為柳打氣,蒼角提起精神開朗道:「悠真很厲害的!」
「嗯、是啊──」柳同意她的話,「沒事的,如果是淺羽隊員的話。」
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飄忽。
理性上她相信悠真的能力,但心中就是有顆大石頭無法放下。
用過晚餐、和蒼角一同收拾餐桌後,柳讓她先去洗澡。
這期間她又拿出了手機,傳給悠真的訊息依舊沒有回信。她不死心地又撥打他的號碼,依然沒有撥通。
無奈又灰心的柳放下手機。
之後柳讓洗過澡的蒼角先睡不必等她,雖然今天沒有留在辦公室加班,柳在家仍有使用手機工作的習慣。她在行事曆上確認接下來幾日的行程、還有新增或修改計畫。打開手機的相簿,其中滿滿都是與公事相關的照片與圖片。柳滑動螢幕、尋找她要貼在行事曆的某張照片,她迅速的拉動捲軸,照片宛如跑馬燈一張張竄過眼前。
突然有張照片的殘影捉住了她的目光──是一張溫度計的照片。
柳記得這張照片,之前有次悠真三更半夜傳給她、請求隔天的病假使用的⋯⋯雖然這根本不是他本人的體溫。
『這才不是網圖!不過是我家的貓啦~』
當時悠真嘻皮笑臉的樣子,實在不禁讓她好氣又好笑。
「貓⋯⋯?」
此時柳頓時想起悠真家裡養貓的事──而他已經兩天沒回家了。
悠真是獨居,他失蹤的這麼突然,貓咪一定沒來得及託付給誰吧?一想到這裡,柳不禁站起身走向臥室,卻在進房前又停住了。
「蒼角大概睡了吧⋯⋯還是別吵醒她了。」
最後柳留了字條放在顯眼的地方,穿起外套出門。這時間已經沒有地鐵,不得已她只好叫計程車。
她憑藉著印象抵達悠真的住所,但有個問題產生了──沒有鑰匙、她進不了門。
雖然並非沒想到這點⋯⋯只是柳心底存著一絲期望:說不定悠真已經回家了。
她伸手按下對講機上的門鈴,果不其然,回應她的只有一陣寂靜。
她放下手,低著頭,怔怔的站在門前。
悠真沒有回家、沒有回辦公室、沒有回電話和訊息、沒有人找得到他。
就好像,他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心底突然湧起一波苦悶,揪住心臟、使人喘不過氣。
柳再度舉起手按下門鈴,彷彿故障的機器般一次又一次的按,也許是連日來壓抑的情緒導致她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不清楚到底按了幾次後,柳脫力地將身子倚在門上,聽著最後一次門鈴聲響起。
原以為再次迎接自己的仍是令人絕望的無人回應──沒想到此時對講機傳來細微的聲響。
似乎有人按下了通話鍵。
『ン、ンナ?』
對講機的另一頭傳來的居然是邦布的聲音!
柳嚇了一跳,但立刻想到悠真家裡確實有隻邦布!
「悠悠布⋯⋯?是悠悠布嗎!」柳對著對講機呼喚它的名字。
『ンナ、ンナ、ンナナ⋯⋯(不好意思,主人目前不在家⋯⋯麻煩您過幾天再來訪喔。)』
也許是柳瘋狂按門鈴的舉動太駭人了,它的聲音聽上去有點膽怯。
「悠悠布、我是月城柳,淺羽隊員的同事。」柳語氣放軟,「那個,關於淺羽隊員的事,能讓我進去跟你說明嗎?」
『ンナンナ?(月城さん嗎?聲音聽起來、的確是月城さん)』
門後沉默了半晌,彷彿在思考是否要讓她進門。
(喀擦)
伴隨一聲旋鈕轉動的聲響,悠真家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ンナ、ンナ。(晚上好、月城さん)』從門縫探出頭的果然是悠悠布。
「謝謝你相信我。」柳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悠悠布從椅子上跳下,敞開大門:『ンナ。(請進)』
柳小心翼翼地走到玄關,她接著聽見一絲微弱的鳴叫
「喵嗚──」聲音非常非常微弱,有氣無力的感覺。
悠悠布從鞋櫃拿出室內拖鞋讓柳穿上,然後帶領她到客廳。
客廳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喵嗚聲斷斷續續,她循著聲音的來源尋找,發現似乎是從沙發底下傳來的。
柳趴下身子,往沙發底下望去,盡頭有一雙發亮的眼睛直勾勾的與她四目相對。
「可以幫我開燈嗎?」
柳詢問道,悠悠布聞言、蹦蹦跳跳的走去打開電燈。
有了燈光後,可以更清楚的看見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一隻白貓,而牠的眼神充滿警戒。
『ンナ、ンナナ⋯⋯(牠這兩天感覺很沒精神,可能需要充電,我不知道要怎麼幫牠充電⋯⋯)』悠悠布苦惱地說。
「唔⋯⋯」
貓咪並非機器或家電,而是和人類一樣需要進食與飲水維持生命。而邦布沒有這樣的概念,所以才誤以為牠快沒電了吧。
「這孩子不需要充電喔。」柳柔聲道,「牠需要吃東西,我找找貓飼料放在哪。」
柳思考一會,走到廚房打開幾個櫃子後便找到了貓罐頭。她將罐頭打開倒進碗內,走到貓咪躲藏的沙發,蹲下身向貓咪搖晃著手中的碗。
「你應該餓了吧?我放在這裡喔。」放下碗的柳語氣輕柔,避免驚嚇牠。
優先處理貓咪的溫飽後,柳走近一直在旁邊觀察她的悠悠布。
『ンナ⋯⋯(謝謝你、月城さん)』悠悠布似乎鬆了一口氣──不過邦布沒有嘴巴,只是傳達給人這樣的感覺。
「淺羽隊員兩天沒回家⋯⋯你一定很擔心吧?」柳蹲下身,摸摸它的頭:「最近他工作上遇到了點困難⋯⋯所以他暫時還不能回家⋯⋯」
『ンナ、ンナ。(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悠悠布用它短短的小手搔搔頭:『ンナンナ──(悠真最討厭加班了──)』
柳不禁莞爾。不愧是悠真的邦布,十分了解悠真的性格。
『ンナナ、ンナ?(他一定會光速完成工作後,趕緊下班回家,是吧?月城さん。)』悠悠布的眼睛光圈變成缺口朝下的半圓。
聽到它這樣說,柳頓時怔住了──
既然他的邦布對主人會歸來這件事深信不疑,那自己又怎麼如此動搖?
柳忍不住向它伸出雙手,向眼前的小小渾圓身軀尋求慰藉。
「你說得對⋯⋯」柳緊抱住它,「他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