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徬徨時空》【第四章：未歸】
原作：絕區零（ゼンゼロ）（Zenless Zone Zero）／ CP：浅羽悠真 x 月城柳（Asaba Harumasa & Tsukishiro Yanagi）
@kissho_jftoes
用過午餐、稍作歇息後，悠真和柳又來到昨晚的神社。
也許是平日的緣故，神社裡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來此散步休憩。
兩人走到昨晚發現悠真的地方。現場的落葉、壓斷的枝椏等大概已經被清潔人員打掃收拾了，看上去就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現在看起來跟平常的神社沒有兩樣。」柳環顧周圍說道。
側肩背著高爾夫球袋的悠真一語不發，走進附近的林子東張西望。
球袋中裝的是他的武器──可以組合成弓箭的雙刀「眠花暗水」。因為太醒目了，直接拿在街上走肯定會被當作可疑人物。柳於是拿了家中的高爾夫球袋把它裝起來。
『要是運氣好能回去的話，沒帶著武器一起會有點困擾。』悠真苦笑道。
柳跟在認真觀察環境的悠真身後，只見他偶爾抬頭盯著空中、然後又低頭探進草叢，甚至撥開枝葉、鉅細靡遺的查找。
「你在找『裂隙』嗎？它具體來說是什麼樣子？』
柳出聲問道。雖然神社不大，但如果如他這般找犯罪線索的方式，整個地方尋找下來也是不小的工程。多一個人幫忙總是好的。
『嗯⋯⋯它的輪廓不太固定，通常是漂浮的狀態，有點像是一團煙或是海市蜃樓。』
悠真一邊回想一邊描述。
『透過裂隙可以看到另一端是扭曲的、模糊的，類似異次元感覺的空間？』
「完全無法想像出畫面啊⋯⋯」柳微微蹙眉，「但總之它聽起來應該是一看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事物吧。」
『這樣說也沒錯。』悠真頷首，『如果發現的話，盡量別太靠近它，否則就換你被傳送到另一個世界了。』
「被傳到淺羽さん的世界嗎？」柳緊張地問。
『可能？我也不知道，空洞本來就是充滿未知與不確定性。』悠真聳聳肩。
語畢，兩人分頭進行。
柳走到庭園的另一端找找逛逛，過了一段時間感到有些口乾舌燥。於是到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罐水，前往悠真的所在處。
「淺羽さん。」她叫住了悠真，「休息一下吧。」
悠真聞言回頭，看到柳向他遞出一罐礦泉水。他伸手接過：「謝謝。」
「淺羽さん，你是不是還有在找其他東西？」柳不解地問，「裂隙的樣子，應該是一眼就能辨別吧？你那個找法、反而很像是在找鑰匙或錢包之類的東西──你掉了什麼嗎？」
『你還真敏銳啊。』悠真忍不住感嘆，『我在找我的員工識別證。』
「識別證？」
『本來我別在腰上的識別證，昨晚發現它不見了。我原本想它可能掉在這裡──』
他身為對空六課一員的身分證明，不知為何在這世界消失了。
『不過，倒也不是說非找到不可，我只是想說順便找一下。』悠真嘆了口氣，『沒想到到處都沒有啊。』
「嘛、我也再幫你留意一下。」柳打開瓶蓋，優雅的啜了口水。
『話說回來，我一直很在意一件事──』待她喝完水，悠真向她問道：『柳さん，你明明今天休假，為什麼沒跟男友見面呢？』
從昨晚見面到今天，除了洗澡睡覺上廁所，基本上都待在對方附近。悠真卻注意到柳很少拿出手機傳訊息或打電話，若不是透過觀察鞋櫃和柳親口所說，實在感覺不出她是有伴侶的人。
「他目前出差中，兩個禮拜後才回來。」柳雲淡風輕的回答，「他一直都很忙。」
『這、這樣啊⋯⋯』似乎嗅到一點不尋常的氣味，悠真識相的打住話題。
「或許是在一起久了，沒有覺得需要時時刻刻聯絡吧？我本來也不是熱衷傳情的人⋯⋯」
柳漫不經心的說，接著把問題丟回去：「淺羽さん呢？是熱愛和女友通訊的人嗎？一天沒有訊息不行？」
『いや、那個，雖然我每天確實有很多訊息，但那不是女友⋯⋯』
認真回想手機的收件匣，裡面絕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訊息，而這些訊息又大部分來自同一人。
『真令人困擾啊，我們家副課長。』
搔著頭、悠真為難地說。氣溫好像升高了、他忍不住灌了一大口水。
柳不可置否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你看起來沒有很困擾啊。」
悠真失蹤的第三天，雅提出對空六課協助今日搜索任務的申請，而上層也核可了。
於是六課餘下的三人又來到了萊姆尼安空洞。
今天的參與搜索任務的人又比昨天多一些，ＨＩＡ也派出資深調查員來此協助。讓柳心中不禁多了一分樂觀──也許今天真的可以找到人。
六課被分派在不同的搜索小隊，柳所在的隊伍分配到的據說是此次ＨＩＡ年資最大的調查員．哈里斯。不過說是年資最大，看上去大約是三十後半到四十歲左右而已。
『聽說這次失蹤的是淺羽悠真執行官是嗎？』
在經過一上午的搜尋後，搜索小隊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稍作歇息。此時隊上的資深調查員哈里斯向柳搭話。
「是的。」柳點點頭。
『雖然我們至今已經對空洞做了許多研究、也在空洞開採出不少資源，但空洞仍是充滿謎團。』哈里斯調查員嘆息道，『每年在空洞失去蹤跡的人為數不少⋯⋯連我身邊的人也是受害者之一。』
「您身邊的人是⋯⋯？」
『我有一位在懷斯塔學會擔任研究員的朋友。多年前在某次前往空洞進行實地考察後，就突然人間蒸發了。恰好也是在這個萊姆安空洞。』
「他應該不是獨自前往的吧？隨行的同伴呢？」
人間蒸發，這個字聽起來太詭譎，柳忍不住想多探聽。
『確實不是一個人，不過聽說那次前去的團隊意外遇上大批的以骸，現場一陣混亂、不少人受傷。後來清點人數時才發現少了我朋友。』
哈里斯調查員回憶當年友人的同事轉述給他的狀況。
『當時也是出動搜救人員找了他三天，最後什麼也沒找到。去年已經從「失蹤」宣告判定為「死亡」了』
哈里斯調查員語氣平淡，表情有一絲落寞。
不知是否該安慰他、但又怕造成反效果，柳只好保持靜默。
『其實他失蹤這麼久，所以這些年來我說不定多少也看開了──」哈里斯調查員露出一絲苦笑，隨後轉移話題道：『對了，說到這裡。月城副課長、可以請教您當時的狀況嗎？搞不好有什麼蛛絲馬跡、能幫助搜索工作。』
柳將激戰當時的情況詳細的描述給哈里斯調查員，對方愈聽愈詫異。
『「吃人的裂隙」⋯⋯？』
調查員喃喃自語道，柳愣了一下：「那個、您是指⋯⋯？」
『啊、不好意思。我想起我朋友在失蹤前曾跟我提過──這是一個聽說因為資訊和經費不足而被塵封的研究項目，他得知這個主題後很有興趣、想接手繼續。會去實地考察，也是為了這個研究。』
柳看到哈里斯調查員臉上的表情逐漸苦澀。
『我其實很懷疑「吃人的裂隙」的真實性，因為這聽起來簡直就是個都市傳說，覺得研究它浪費時間⋯⋯他甚至連命都賠進去了⋯⋯』
這只是一份工作，有必要這麼拼命嗎？哈里斯無法理解。
空洞實地考察風險極高、每次考察的收穫寥寥可數。
付出與獲益不成正比、甚至最後為此犧牲，真的值得嗎？
「哈里斯さん⋯⋯！您能幫我取得那位友人的研究資料嗎？」
柳的聲音隱含微微激動。
「我需要那份研究⋯⋯我需要靠它找到我的同伴⋯⋯！」
原來那份研究不是毫無價值。
哈里斯驀然想起朋友對他說過的話──
「我們的研究，是為了未來能夠拯救那些仍困在空洞的人。」
第三天上午，悠真被獨自留在柳的家中。
前一天在神社耗費了整個下午，但最終毫無所獲、兩人只得悻悻而歸。
「明天我要上班，可能沒辦法陪你。」柳苦笑道，「我會先準備早餐和午餐放在冰箱，需要的話你可以用我的筆電查找資料。」
『唔⋯⋯這樣好嗎？』悠真抓抓頭道，『放我一人在你家？』
「嗯？你不是說了你不是壞人嗎？」柳用他初次見面說的話調侃道。
『我說啊⋯⋯』悠真忍不住想嘆氣的感覺，『這麼容易相信只認識一天的人，這樣好嗎？』
「但你並沒有對我不利的理由吧？」柳微微一笑，「在這個世界，你目前只能仰賴我的協助，所以我沒什麼好擔心的吧？」
『唔唔⋯⋯』悠真的眉毛糾結一團，無法反駁。
如此這般，柳隔天真的讓悠真留守在家去上班了。
吃過早餐、目送柳出門後，悠真盤腿坐在沙發上用著筆電。
第一天晚上他看過柳使用筆電搜尋，現在他依樣畫葫蘆的在搜尋引擎鍵入關鍵字，把他腦中所有關於他原來的世界的名詞、事物，通通輸入進去。
可惜的是，就像第一天的結果一樣，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悠真不禁懊惱的咋舌。他打開手機，依舊收不到任何訊號。此時電腦畫面右下角跳出了新郵件的通知，標題上寫著「您的訂單已出貨」，他想應該是網購商品之類的。
『對了──』
雖然自己的手機收不到訊號，但這台筆電是可以上網的。
既然如此，搞不好他可以利用這台筆電和其他人取得聯繫？
『抱歉、柳さん⋯⋯』
悠真在心中誠摯地向柳道歉後，他點開那封新郵件，電腦切換到信箱的畫面。他打開了一封新的空白郵件，重點描述了這幾天的狀況，在寄件人打上六課眾人的郵件地址，最後按下「送出」。
他滿懷希望的等待、信件成功寄出的訊息──
過了幾秒，畫面上跳出錯誤的提示視窗：「寄送的地址不存在」
『啊～～～』
悠真忍不住抱頭、懊惱的叫出聲。
這是他能想到、最有可能聯繫到六課的方法了，沒想到希望還是落空了。
深深地嘆了口氣，他闔上筆電。
到了這個地步，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或許不是突然，而是來到這個世界後，埋在心底的一個念頭。
儘管這裡不是他出生成長的世界。不知為何，在口說和文字的使用上卻毫無障礙，而且也存在不少和原來的世界相同的物品。如果他想，在這裡生活也許不無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體──
悠真看著自己的手。
在原來的世界，有空洞和飄散在空氣中的以太粒子。而他的特殊疾病「以太適性衰竭綜合症」會受以太粒子的濃度影響，讓他的身體更容易被空洞侵蝕。
然而在這個世界不存在空洞、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以太粒子。即是說，他不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會有急速惡化或被侵蝕的可能，完全沒有。
他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比待在原來的世界來得輕鬆很多。原本他每天都要服用不少藥物控制病況，但自從來到這裡已經三天了、即便沒有服藥，他也沒有不適感。
「我真的，能回去原來的世界嗎？」
悠真感到一陣迷惘，甚至不確定這句話是在心中、或是口中說的。
今天早上，柳剛進辦公室不久便收到一則通知──搜索行動終止了。
同時得知的六課三人感到一陣錯愕。
從現實情況來看，悠真失蹤的時間已經超過表定的「空洞黃金救援時刻」了，所以這是可預料的結果。
「課長⋯⋯！」柳快步走到雅的座位，「我們能再申請延長搜索時間嗎？」
『我會提出看看。』雅臉色嚴肅道。
接著柳幾乎是瞬間擬好一份申請書，讓雅提交給上層。然而在經過一個會議的時間後，申請書被駁回了。以高層審批公文的平均速度而言，真是快得不可思議。
而駁回的理由也不難猜到，對於超出黃金救援時間仍無法尋獲的人，上層不能繼續無止盡的調用人力去搜索──因為生還率已經很低了。
收到駁回的申請書後，柳幾乎腦袋一片空白、身體不由自主的行動，她快步走出辦公室──
『我們也知道淺羽執行官的優秀，但事實就是、他並沒有從空洞中歸隊。』
在對空洞特別行動部部長的辦公室中，柳站在寬敞的辦公桌前，面對著管轄對空部所有執行課的部長。
「恕我直言，但是、如果是淺羽隊員的話、他一定──」
柳極力想要替悠真辯解，而部長淡漠地打斷了她。
『我只從客觀事實下決策，月城副課長。若你們因為少了一個成員導致人力不足的話，我會再調派新人員過去。』
部長從座位起身，整理一下衣襟。
『我等等有個會議，這件事就討論到這。』
被下了逐客令、柳悻悻然地退出部長辦公室，然後發現雅直挺挺地佇立在門邊。
『我剛才回辦公室、就聽蒼角說你人在這。』雅靜靜地詢問：『如何？』
咬緊牙，柳緊閉的雙唇微微顫抖。
『⋯⋯是嗎。』看到柳的樣子，雅立刻理解了。『我們先回去吧。』
走回六課辦公室的路上，兩人之間只有沉默。
直到她倆走進電梯，按下樓層關上門後，雅開口了。
『柳，你目前有什麼想法嗎？』
「⋯⋯有的。」
盯著眼前的電梯門，柳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好，等你的後續。』雅的語氣淡然而沉穩，『若你覺得有需要，我們就一起回到那天的空洞。』
「好的⋯⋯！」
叮、到了六課所在的樓層，電梯開門。
雅率先走出電梯，而柳卻沒有。
『去吧。』
雅向柳點點頭，柳回以堅定的眼神。
「非常感謝您，課長。」
電梯關上，往一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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