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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徬徨時空》【第五章:徬徨】

全体公開 ZZZ_悠柳_小說_徬徨時空 6710文字
2025-09-06 04:14:46

CP:浅羽悠真 x 月城柳(Asaba Harumasa & Tsukishiro Yanagi)/
原作:絕區零(ゼンゼロ)(Zenless Zone Zero)

 經過一個早上的徒勞、用過午餐後,悠真決定出門散散心。
 他用散步的速度慢慢的又走回神社,不像昨天那般急於尋找線索的心態,他只是閑散的逛了一圈,然後在某個樹蔭下的長椅坐下。

『好安靜。』
 嘴上雖說安靜,庭園中仍有少許蟲鳴鳥叫,基本上是不造成困擾的白噪音。
 過來神社的路上,他觀察了一下街景:整齊並列的建築、馬路上不會太多也不少的車輛、偶爾點頭致意的行人、似乎正出發去校外教學的小學生群。
 一切都與他原本的世界沒有太大的不同,但最重要也最明顯的差異是──沒有偶一抬頭會不經意望見的、矗立在遠方的巨大黑色球體。
 這是一個沒有空洞,大家都能安心生活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他不必擔心自己會變成大家害怕的怪物。

「咪──」
 無意間,悠真聽見自己坐著的長椅下傳來輕柔的叫聲。
『嗯?』他彎下腰,看見有一隻小黑貓,在長椅的腳邊、睜著黃色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與他對視。
『怎麼啦?』悠真盡可能用不嚇到牠的姿態、柔聲問道。
「咪──」黑貓小小的喵了一聲,眼神似乎並不害怕,反而像是好奇。
『嘖嘖嘖。』悠真改為蹲下身,彈著舌向牠招呼。
 黑貓仍是一動也不動,金黃的雙眼依舊充滿好奇的望著他。
『一般貓看到我都會哈氣,你的反應倒是滿特別的。』悠真悠悠地笑了。
 長期用藥與進出醫院讓他身上附著淡淡的草藥和消毒水的氣味,而貓咪的嗅覺又比人類好上幾十倍,因此大多數貓對他味道的第一印象普遍不佳。就連他自己養的貓也是。
『可惜我身上沒有帶貓可以吃的東西。』
 看來黑貓沒有想靠近他的意思,悠真也不強求,站起身又坐回長椅上。
 過了五分鐘左右,在他正思考接下來去哪閒晃時,腳邊突然傳來一股軟綿綿、溫溫熱熱的觸感。
『唔喔!?』
 悠真嚇了一跳。低頭一看,原來是剛剛的黑貓,悄悄的過來抵在他腳上。
『你嚇到我了~』他啞然失笑,『難不成你捨不得我離開?』
「咪──」黑貓不可置否的喵了一聲。
『那我只好捨命陪君子⋯⋯陪主子了?』
 他伸出手、讓黑貓熟悉他的氣味。貓咪嗅了兩下後,順勢蹭上了悠真的手指。
『你還真是親人,跟我家的貓差好多。』
 想起家裡的兩個小朋友,悠真內心冒出一絲擔憂和落寞。
『不知道小不點懂不懂怎麼照顧貓。』

 原先預定要去其他地方閒晃的時間,就這樣被貓咪佔據了。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下班的時刻、悠真心想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只能依依不捨的中止和黑貓的溫存。
『你明天還會來嗎?』
 悠真向牠問道,彷彿期待牠真的會開口說話。
 而黑貓只是歪著頭,沒有任何表示。
『唉~我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跟一隻流浪貓約定什麼的。』
 悠真苦笑著嘆息,一邊站起身。
『謝謝你陪我囉。』
 黑貓好似也理解悠真已準備離去,舔了舔手,轉身跑進草叢消失了。

 離開神社、回到家的悠真進門後,在客廳剛坐下沒多久,從玄關傳來門鎖打開的聲響,看來是也回來了。
『歡迎回來。』悠真向拎著超商塑膠袋的說道。
「欸?喔、我、我回來了⋯⋯」似乎有點被嚇到。
『有這麼驚嚇嗎?』悠真感到不可思議,『需要幫你倒杯飲料嗎?不介意我開冰箱吧?』
「沒、沒關係⋯⋯」將手上的塑膠袋放在餐桌上,從中拿出兩個便當:「這是晚餐。」
 從冰箱拿出麥茶倒了兩杯,悠真回到餐桌和一同入座。

「我開動了。」雙手合十的說道。
 悠真也跟著模仿了她的舉動。
『我開動了。』
 看著他不禁莞爾:「還真是有模有樣呢。」
『既然是這個世界的規矩⋯⋯多少得遵守一下。』悠真無可奈何的道,『所謂的入境隨俗就是這樣吧。』
「呵呵⋯⋯」
 像是感受到悠真的孺子可教,笑了出來。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家嗎?」
『下午有出門隨意逛逛。』悠真喝了口麥茶後回答。
「在家悶得慌了?」笑著問,「畢竟我家除了DVD也沒有其他娛樂。」
『那倒也是。』

 悠真漫不經心地夾起一口白飯,放空般的停頓三秒後又放下。

さん,為什麼當初會收留我呢?』
 這個問題,他放在心底很久了。但一直沒有找到時機點問。
 從各種客觀條件來看,都不適合收留悠真過夜。
 如果是悠真認識的月城,就不會做出如此不合理的事。

 聞言,也跟著放下筷子。
「可能是因為⋯⋯你看起來真的很無助吧。」
『但你沒想過會因此遇到危險嗎?面對一個陌生男子?』
「嗯⋯⋯當時的我,看到眼前是一位人生地不熟的外國人需要協助而已。」

 幫助他人優先於自己。

 某次難得的閒聊,悠真問起蒼角的來歷,於是解釋了她多年前還在防衛軍時,經歷了一段和鬼族的長期戰爭。
「雙方早就已經疲於戰爭了。」
 鏡片後的紫紅色瞳孔有一層淡淡的陰影。
「如果有一個契機,可以斬斷這鎖鏈、停止繼續無意義的戰爭,就不用再有誰犧牲、拯救無數的生命。」
 所以儘管孤身前往鬼族的大本營是多麼凶險的舉動,甚至可能因此喪命在流彈砲火中,她仍覺得她非去不可。
「我希望我是兩邊中犧牲的最後一人。」

 悠真認識的月城,總是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後面。
 
『唉──』悠真嘆了一大口氣。
 不管在哪個世界,月城さん大概永遠都是月城さん吧。

 見悠真好一陣子都沒再動筷子,注意到他的異狀、不禁問道:「怎麼了嗎?」
『⋯⋯沒有,我只是不太餓。』悠真打馬虎眼,接著又問:『さん、你工作的店現在有缺人嗎?』
「咦?怎麼突然⋯⋯」微微驚訝。
『沒事、好奇而已。假如說──我有機率回不去的話──總是要替之後的自己著想、對吧?』
「淺羽さん⋯⋯你覺得你回不去了嗎?」
 
 猝不及防的提問,讓悠真怔住了。
 他沉默不語,一動不動,像是凍結一般。
 良久,他才露出揶揄般的微笑。

さん捨不得我嗎?』
「⋯⋯欸、呃⋯⋯」
 悠真只是半開玩笑地問問,沒想到居然開始認真思考的樣子。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你如果真的打算留下的話⋯⋯那我會盡可能幫你。」
 十分真誠地回答。讓悠真反而對自己的態度感到不好意思。
『你果然是很認真的人呢。』微微低頭,悠真不禁露出苦笑。
「果然⋯⋯?」

 望著不知為何突然發出感慨的悠真,後者再度抬起頭,和她目光對接。

さん──』
「嗯?」
『你能叫我一聲「淺羽隊員」嗎?』
 悠真的目光、聲音中似乎帶有一絲懇求。

「──淺羽隊員?」

 順應他的請求,輕聲呼喚。而悠真自嘲地笑了。

『呵、好傻。』


 來到「日本」的第四天。
 早上一如往常的去上班了,同樣又是悠真獨自留守在家。與昨天的心態有些不同,悠真今天沒有執著必須找出什麼情報,畢竟他能想到的手段用得差不多了。
 於是他從DVD牆中挑了兩部片來觀賞,藉由劇情熟悉這個世界的運作。中午吃過幫他事先準備好放在冰箱的午餐,又看了一部片打發了一下時間。接著像是重複昨日的行程般,他出門到街上閒晃。

『⋯⋯我是什麼無業靠女友養的軟爛男友嗎?』
 從鼻子哼了一聲,他自嘲的說。
 遵從昨天的路線,慢慢散步到神社的悠真,找到昨天休息的長椅後坐下。
『さて⋯⋯來看看今天會不會碰到呢⋯⋯?』
 他將整個身子往後靠,手肘搭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在寧靜的神社中,搭著蟲鳴鳥叫的背景音,徐徐微風,九月的天氣晴朗卻又不太熱──他快要從養神變成淺眠了。
 大概在介於清醒與入睡之間的時候,他終於等到了訪客──從褲腳傳來了一陣溫熱的摩擦。

『你來了啊。』

 徐徐睜開眼的悠真將身子抬離椅背,微微低頭一瞧。
 面熟的黑色毛球,正在他的腳邊窩著──是昨天的黑貓。
『呀~等你很久了~』悠真向牠打招呼。
「喵──」黑貓輕聲鳴叫,算是回應。
 悠真從口袋掏出一根大概一個手掌長的細長條包裝袋。
『剛剛特地先去買的肉泥喔。』
 他撕開一個口子,擠了一點點出來,彎腰靠近黑貓。
 貓咪嗅聞了下,立刻察覺是食物,緊接著湊近嘴、熱切的舔食。
 過了一會,肉泥被吃完了。而黑貓也感覺比昨天放鬆、更沒有戒心了,讓悠真忍不住貪心的多撸幾下、甚至撸到昨天不給摸的地方。
 黑貓發出呼嚕嚕的聲音、瘋狂蹭著悠真的小腿。

『哈哈哈~一條肉泥就收買你了嗎?』
 悠真搔著黑貓的下巴。
 一人一貓,雙方似乎都很心滿意足。
『你這麼親人,要不要跟我回家啊?』悠真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但話一出口,他馬上想到自己現在是寄人籬下。總不能沒經過人家同意就帶野貓回家。
『抱歉啊,那不是我的房子。』悠真向黑貓道歉,『如果我有自己的房子,我就帶你回家。』
「喵──」
 黑貓回應了一聲。
 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悠真心中疑惑。
 
『不曉得さん的工作會不會很辛苦哪。』
 悠真漫不經心的自言自語道。


 柳根本不敢想像,關於失去悠真這件事。

 偌大的單人病房中,躺在病床上的是帶著氧氣罩、身上插滿導管和被各種醫療儀器圍繞的悠真,還有在一旁靜靜佇立的柳。

 五天前,悠真特地帶著繩匠跑來對空六課的辦公室,號稱要去進行一場「與過去的自己相關的修行」。儘管那天他表現得仍是平常那副輕佻的樣子,但柳依舊感覺得出來、藏在故作自然的言語後,他似乎想傳達些什麼。
 在更之前,悠真好像在著手私下調查某些事,偶爾他會在座位上臉色凝重的沉思著。他鮮少露出這種表情,於是柳稍稍留上了心──這是從她提起治安局在厄匹斯港查獲一批提升以太適性的非法藥物的案子後,悠真的異狀。
 她知道悠真一向很少對同事們提起自身的事,所以即使直接去詢問他、也絕對得不出答案。
 而在悠真來到辦公室、沒來由地開始發表感恩宣言、希望把他的工作分配給大家,接著提出長假申請要去「修行」時,柳心中的警報也同時響起。身為曾經的防衛軍,她對這個感覺太熟悉了──那是士兵即將踏上生死關頭的戰場時,散發的覺悟和堅定。
 因此她很確信悠真有一場不得不面對的戰鬥,儘管可能一去不回卻仍必須親自去了結的戰鬥。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確實沒有立場和資格去過問或干涉。
 她可以裝作毫不知情,但是她沒辦法不聞不問、不想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同僚離去。

「如果你遇到什麼問題,隨時聯絡我們。」
 這是她能釋出的最大善意了。
『謝謝,我會盡快歸隊的。』
 臨走前,悠真微微一笑,對同伴們留下了這句話。
 
 在悠真離開辦公室後,柳悄悄打開手機、向繩匠傳送了訊息。
「拜託了,若有萬一、請在第一時間聯絡我,好嗎?」

 她既害怕收到訊息、也害怕收不到訊息。
 如果收到訊息了,表示糟糕的情況發生了、不得不聯絡她。
 如果沒收到訊息,表示情況惡劣到連繩匠都無暇聯絡她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事件平安落幕,那是最好的結果。

 最後,柳還是收到了訊息。

 時間回到現在。
 柳怔怔的望著病床上的悠真。
 她不記得曾看過悠真這麼虛弱的時候,悠真是傑出的戰鬥人員,面對敵人的他一向游刃有餘。雖然後來她察覺悠真的身體有些狀況,但他一直很懂得在戰鬥中調配自身的體力,從不讓自己陷入窘境。

「⋯⋯你明明從不勉強自己的。」
 柳喃喃自語。如果這次的事件他不這麼拼命的話,就不會躺在這裡了。
 那是屬於他的戰鬥,怎麼能不賭上命呢?她當然清楚。
 所以也許這只是她的任性──她不想看到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同伴。
 更何況,這次她差點就要失去他了。
  
 從對空六課成立後,她和悠真就是雅的左右手。儘管他倆個性、做事方式截然不同,甚至可說是光譜的兩端。但也正是因為他們各自擁有對方身上所沒有的特質,所以完美互補。這也是對空六課強大的原因之一。
 話雖如此,以柳的角度來看,悠真的基本能力還是遠比她優秀。她是六課成立後才轉到對空部的,因此從資歷來看,早在對空部任職的悠真是她的前輩。柳知道她在很多地方都受到這位前輩的關照,即使在她升任為六課的副課長後,兩人的關係也一直沒有變──
 在她感到迷惘的時候,悠真會推她一把,客觀支持她的立場和認同她的行為是合宜的。
 在她做出冒險的決策時,悠真會提醒她,這不是平常他所認識的月城さん。
 在她失去以往的冷靜而衝動時,悠真會堅定不移的告訴她什麼才是現在該做的事。
 
 他的存在,對於六課不可或缺,對柳也是。
 
『唔⋯⋯!』
 病床上的悠真發出了微弱的聲音,把柳從意念紛雜中拉回現實。
「⋯⋯悠真!」柳衝到病床旁邊,呼喊他的名字。
 眼皮經過一番掙扎後,悠真緩緩睜開眼,吃力地開口:『⋯⋯月城⋯⋯さん?』
 鼻腔深處忽然冒出一縷酸楚,柳也不明白為什麼。

「歡迎歸隊⋯⋯!」

 氧氣罩下的蒼白臉龐擠出了一絲苦笑。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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