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絕區零(ゼンゼロ)(Zenless Zone Zero)/ CP:浅羽悠真 x 月城柳(Asaba Harumasa & Tsukishiro Yanagi)
@kissho_jftoes
早上,正值上班的時間。柳卻不在對空六課的辦公室,而是在前往斯科特哨站的路上。
昨天她短暫的離開H.A.N.D總部到HIA中心拜訪一位資深調查員──就是前兩天在空洞搜索行動中與她同隊的哈里斯。
因為事先已有傳訊息告知,哈里斯見到柳的來訪並不驚訝。
『要喝咖啡嗎?』訪客招待間中,哈里斯向柳問道。
「不好意思、哈里斯さん⋯⋯我晚點便要回辦公室,不會待太久。」柳略帶歉意地說。
『月城副課長果然是勤於工作之人呢。』哈里斯笑道,但話語沒有挖苦之意。『不過,要說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
哈里斯拿出了一本看上去像是筆記本的冊子。
『那傢伙走得很突然,我這邊保留的也只有這本筆記。其他大部分的研究資料,都歸檔屬於懷斯塔學會了。』
他將筆記本遞給柳:『抱歉、沒能幫上多少忙⋯⋯』
「不,至少有這本筆記,還是有點收穫的。」柳心懷感激地收下。
『雖然我是他的朋友,但我是HIA的人、不隸屬懷斯塔學會。如果想取得那傢伙生前的其他研究資料,也只能是同為學會的人。』
哈里斯有些傷腦筋的說。
『但我已經沒有這方面的人脈了⋯⋯所以⋯⋯』
「不、無妨──」柳似乎心中有底,「若是懷斯塔學會的人,我倒是有點眉目。」
因此今天一早,柳極其罕見的請了兩個小時的事假,趕去斯科特哨站。
對著哨站的方向,輕易便可望見吞噬舊艾利都的罪魁禍首──零號空洞。靜靜地矗立在城都一角。身為空洞之母君臨天下、巨大得無法忽視。
而斯科特哨站正是零號空洞的觀測站,它在最接近空洞的位置,最能欣賞其深不見底的黑暗、臨場感受其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真是意外的訪客。』
哨站的主帳篷中,其中一張鋪滿資料文件和電腦儀器的桌子後,駐守在哨站的懷斯塔學會研究員──蕾。從布滿數據的螢幕上心不甘情不願的轉移視線、透過鏡片看著柳。
『我不記得有收到對空部的通知?還是又臨時需要我們協助了?』
「不,我這次來並非公事。而是出於我個人的請求。」
柳稍微調整了下站姿。說實話,在工作上她通常有足夠的底氣站得住腳,但此次沒有代表對空部的立場,她反而感到有些許不安。
『我沒有聽錯吧?為了私事找我?』蕾淡漠的臉上流露一絲絲訝異,『那個嚴守本分的對空六課的月城副課長?』
「是。」柳沒有理會她略帶挖苦的語氣,「我想請教您──關於『吃人的裂隙』的研究。」
聞言,蕾挑起一邊的眉毛。
『從哪聽說的?』
「一名HIA的資深調查員,他有一位身為學會研究員的友人接手這項研究後,在某次空洞實地考察中下落不明。」
『我知道那件事。』
「這和淺羽隊員的狀況很相似,我想從這份研究資料找出線索、或方向。」
『我聽說他也是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但你怎麼能確定這和「吃人的裂隙」有關?在空洞中,能使人消失的方式、太多了。』
對於悠真的失蹤,蕾不痛不癢的提出疑慮。
「原本會消失的人應該是我。」柳低聲說,「被吞噬的前一秒,我確實看見了──在以骸的口中有一道顯色異樣的裂隙。」
『──在以骸的口中嗎?』對於柳提到的異常現象,蕾亮起了雙眼。『這倒有點意思。』
對方似乎被引起了興趣,柳打鐵趁熱的問:「那麼、可以請您協助嗎?」
『關於淺羽執行官失蹤的那次任務、我的情報沒錯的話,你們是去討伐並取得新型以骸的樣本。』
蕾的的目光中有一絲狡黠。
『樣本是你們保管的吧?』
「⋯⋯是的。」柳不帶情緒的語氣答道。
『那好。你有樣本、我有資料。』蕾露出微笑,『月城副課長、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
彷彿都能聽到蕾心中的算盤打得喀喀作響。
「⋯⋯當然。」
沒有多做猶豫,柳答應的很乾脆。
關於六課的事,她一向不曾猶豫。
悠真作了一個夢。
他夢到之前對空六課應HIA的邀請去測試VR系統。結果系統遭到「千面」的惡意入侵導致他們被困在虛擬世界。所幸最後靠著柳的傑出應對及處理、擊敗敵人順利解除危機。
那次的事件中,除了柳之外的三人的資料都在虛擬世界中被敵人解析、然後變成了邦布。基本上邦布戰力低落、手無縛雞之力,因此只能依靠仍是維持人身的柳、來保護邦布們的「布」身安全。
儘管柳憑藉著身為情報官的優秀觀察與不俗的戰力和敵人有來有往,最後在面對敵方製造出的雅的模擬分身時,柳不得不使用突破身體極限的招式才能閃過雅的攻擊、制服「千面」。
即使在虛擬空間中,那個招式想必是帶給柳的身體相當程度的負擔吧?因為眾人登出系統、在HIA俱樂部的休息室中紛紛醒來後,發現柳沒有跟著一起恢復意識。
「柳、柳姊!柳姊怎麼還沒醒來?!」
蒼角蹲在柳身旁緊握她的手、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唔⋯⋯我看看⋯⋯』
一名系統技術人員拿著平板電腦調閱了虛擬機器中、柳的各項數據。
『居然有這種事⋯⋯』技術員滿臉驚訝。
『是什麼情況?』悠真上前問道。
『從影像紀錄與數據來看,月城副課長在剛才的戰鬥中似乎強行使用了超越身體極限的力量。但因為虛擬空間的五感其實是由機器去刺激大腦而模擬出來的,在裡面突破身體極限、某種程度來說是破壞大腦的對身體的認知與掌控,很有可能會導致紊亂──』
技術員說明得很仔細、但大家聽得不是很明白。
「所以、所以──柳姊還沒醒來是因為、她的身體紊亂了嗎──?」
蒼角心急如焚,大概只聽得懂結論。
『會對柳造成任何負面影響嗎?』不愧是雅,問得一針見血。
『這個⋯⋯實際結果還是得等月城副課長清醒才能下定論。』技術員語帶保留的說。
「嗚、嗚嗚嗚──柳姊──快醒醒──」蒼角淚眼汪汪。
悠真將手搭在蒼角的肩膀上。
『沒事的、蒼角。那可是副課長呢。她沒那麼輕易倒下。』他試著鼓勵蒼角振作。
『嗯,柳很強的。』雅平靜的附和悠真的話。
聽到信任的兩位同事這麼說,蒼角稍微和緩了大哭的動作,但依舊哽咽不止。
悠真凝視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柳。
『真不甘心。』
雖然作為六課的大腦,柳是替六課付出最多身心的人。不過一旦碰到大事的時候,大家仍是會同心協力度過難關。雅和蒼角原本就不擅長面對狡詐的詭計,因此遇上這類型的敵人,在破解或排除圈套方面、主要還是仰賴柳和悠真負責。
但這次不同,這次除了柳之外,沒有人能幫上忙,完全沒有。
儘管雅和蒼角後來也淪為邦布之身,至少在失去人身前多少有盡到戰鬥的義務。然而悠真在正式與敵人的發生交戰前就已經變成邦布了。他是第一個變成邦布的人,不但沒有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也沒有解開敵人的計策,沒有任何貢獻。
緊閉的口中咬著臼齒,悠真手不自覺握緊成拳頭。握緊到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並肩作戰,即使柳比他晚加入對空部卻比他早升上副課長,這一點也沒有變過。柳很優秀,卻非完人。她會迷惘、會多慮、會有因情緒無法冷靜的時候──所以他必須站在她身後支撐她、站在大家身後穩住「對空六課」。
這是他認為、他身在六課的責任與義務。
『對不起。』
悠真在心底說。他怒不可遏、氣自己的無力與無用,才導致柳這次只能獨自戰鬥、獨自承擔突破極限的風險。
『對不起。』
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了。
絕對不會。
突然間,柳的睫毛極其輕微的顫了一下。
「啊、柳姊!柳姊!」還等不及柳張開眼,蒼角便激動地呼喊。
『蒼角,冷靜一點。』雅出言意示蒼角別太激動。
「唔⋯⋯」柳終於緩緩地睜開雙眼。
「柳姊、你醒了嗎?看得見我嗎?」稍微控制情緒的蒼角問道。
「蒼角,你的手上都是汗呢⋯⋯」柳望向她被蒼角從剛剛一直緊握的手。
「嗚嗚嗚⋯⋯!柳姊、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他、他們說⋯⋯你的精神⋯⋯在裡面使用了一次⋯⋯超越身體的力量⋯⋯可能引起身體的紊亂⋯⋯嗚嗚嗚!」
蒼角抽抽噎噎,含糊的解釋柳發生的異常。
在一旁看著兩人的悠真忍不住偷偷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那一招最好別在虛擬世界裡用⋯⋯我記住了。」柳輕聲叮囑自己。
風險如此之高的招式⋯⋯連現實也盡量別用吧⋯⋯
我也不會讓那種情況發生的──他在心中暗自決定。
『我就說副課長不會有問題的吧。』悠真故作輕鬆的道,『怎麼樣?現在是不是全身痠痛,感覺到了我平時想請假的心情了嗎?』
「很高興你也平安無事,淺羽隊員⋯⋯我覺得你還是邦布型態比較可愛一點⋯⋯」
『副課長!你這話是精神層面的扇耳光!好過──』
為了讓這樣的對話與日常延續下去──
為了讓對空六課永遠是對空六課──
『分⋯⋯』
夢醒了。
他睜開眼睛。
從沙發上坐起身。
沒有燈光,只有淡淡的月光流淌在室內。
和他心中同樣的白月光。
一早,悠真便來到神社。毫不遲疑地走到昨天和前天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長椅。
他安安靜靜的坐著,彷彿在等待誰一般。
不知不覺,這裡成了他心靈寄託的場所。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唯一一個能排解他鄉愁的地方、或是說事物。
「喵──」
熟悉的喵叫聲傳來,不過和前兩天的位置不太一樣?悠真心懷期待、又略帶疑惑地彎腰朝椅子下瞧去。
是那隻大黑貓。但牠坐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對著悠真鳴叫。
「喵──」
『怎麼不過來?』悠真向牠招呼,從口袋拿出肉泥:『我這有好吃的喔~』
神奇的是黑貓今天卻對他手上的食物不為所對,和悠真同樣的金色眼睛定定的看著他。
『你不是已經吃飽了吧?』悠真啞然失笑。
「喵──」
黑貓不可置否的回應。牠站起後腳、轉過身,屁股朝著悠真、彈了兩下尾巴。
『?』悠真困惑地望著黑貓特異的舉動。
黑貓又回頭瞅了他一眼,接著一個靈巧的跳躍、飛進身旁的樹叢。
『⋯⋯等等!』
悠真著急上前、跟著鑽進樹叢。他看見黑貓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坐著,剛好跟牠眼神對上。
黑貓見他跟過來了,馬上起身跑開。
『你想帶我去哪是嗎?』悠真總算明白黑貓的意圖,於是加緊腳步。
最後,一人一貓來到了某棵樹。黑貓在樹下抬頭仰望,目光聚焦在某個東西上。
悠真順著牠的視線望過去,看到枝椏之間有一個不小的鳥巢。
『你在看那個鳥巢?』悠真不解地問,『那個鳥巢有什麼嗎?』
黑貓將視線從鳥巢移到悠真,「喵」了一聲。
『⋯⋯你是要我去那個鳥巢嗎?』悠真微微蹙眉,『你應該不是想吃人家的蛋吧?』
當然黑貓不會回答他是不是,只見牠在樹底趴下身、然後開始悠哉的舔毛。
『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副使喚我的樣子⋯⋯』悠真哭笑不得的說。
完全不明白黑貓帶他來看鳥巢的目的,他猶豫不決。總覺得背後也許有什麼特別的意涵,畢竟他也當了多年貓奴,可以理解貓咪是很聰敏的生物,而非單純只會吃喝睡覺。
『好吧,我上去看看,就看一下。』
無可奈何的悠真只好順著黑貓的意,他身手矯健的幾番跳躍、一抓一蹬,很快就到了鳥巢附近。
結果他的動作引起了附近的漆黑鳥兒的注意、馬上就飛撲過來襲擊他。
「嘎!嘎!嘎!嘎!」
黑鳥一邊攻擊一邊粗啞的發出鳴叫,聽上去是隻烏鴉。
『啊啊、抱歉、這是你家嗎?』悠真一邊舉手格擋,『唉唷、好痛、我很快就下去──』
一邊抵擋烏鴉的攻擊,悠真趁隙往鳥巢望去──鳥巢中,有一塊疑似的卡片或名片大小的物品躺在其中。
『難道說⋯⋯?!』
他大吃一驚,顧不得再仔細確認、衝上去伸手抓了那片物品後,迅速地跳下樹。
拿起來定睛一看,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所屬單位,是他遺失多天的識別證!
『找到了⋯⋯!』
在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便不見蹤影的身分證明,沒想到居然失而復得⋯⋯!
他突然覺得有點感動。
轉頭一看,樹下的黑貓打了一個大呵欠、然後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彷彿在說「看吧、我就知道這是你的東西。感謝我吧~」
『不過,如果牠早就猜到這是我的物品,為何不自己去鳥巢取下來帶給我⋯⋯?』
悠真心中不解。此時樹上的烏鴉老大不開心「嘎嘎」叫了兩聲後,他瞬間明白了──牠不想冒著被烏鴉打的風險。
『你真是隻貼心又欠揍的小傢伙。』
悠真好氣又好笑的說。
黑貓若無其事地吃著自己的手,對悠真的笑罵置若罔聞。